第4章

:舌战师部（2）------------------------------------------，祠堂里鸦雀无声。、对陈达落井下石的军官，此刻都闭上了嘴。他们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安。。每一件事都有具体数字，每一处指控都有对应证据。这不是慌乱中的辩解，而是精心准备的反击。，他巧妙地将责任引向了三个方向：军需处的补给不力、参谋部的协调失误、情报科的情报错误。而这三个部门，在座的都有负责人。。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皮肉，看进这个年轻团长的骨子里。祠堂里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原本威严的面孔，此刻显得阴晴不定。。，夜风吹过祠堂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陈达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军装布料黏在皮肤上，带来冰冷的不适感。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向师长的审视。。，至少还有基本的理智和权衡能力。赌这个腐朽的体系里，还残存着一丝表面上的“公正”。，他在赌刘振武需要第3团——或者说，需要第3团剩下的这几百号人、这些装备、这个编制。在乱世中，兵就是权，就是**。哪怕是一个残破的团，也比没有强。，刘振武开口了。，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陈团长，你所说的这些情况，师部会逐一核实。”，很含糊。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陡然转厉：“但是！仗打输了就是打输了！阵地丢了就是丢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第3团伤亡过半，士气低落，已成疲敝之师！陈达，你作为团长，难辞其咎！”
陈达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平静：“卑职明白。”
“念在你团此前作战尚有功绩，此次也确有一些客观困难。”刘振武话锋一转，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师部决定，暂不撤你的职，也不将你交军法处。”
祠堂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呼气声，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但是！”刘振武加重语气，“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第3团必须戴罪立功！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整训部队，恢复战力！一个月后，师部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部队！”
“是！”陈达立正敬礼。
“还有。”刘振武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扔到陈达面前，“这是地方上报的匪情。黑风岭一带，最近有股**活动猖獗，劫掠商队，袭扰村镇。县保安团几次进剿，都无功而返。”
他盯着陈达，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这个任务，就交给你第3团。一个月内，剿灭黑风岭**，提**人头来见。办好了，前罪一笔勾销。办不好……”
刘振武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威胁意味，所有人都听懂了。
黑风岭**。
陈达脑海中迅速调出相关信息——那是一股盘踞在山区的悍匪，据说有上百人枪，熟悉地形，来去如风。地方保安团几次围剿都损兵折将，可见不是易与之辈。
而第3团现在只剩五百残兵，**匮乏，士气低落。去**？简直是送死。
但陈达没有选择。
“卑职遵命。”他接过文件，声音依旧平稳。
刘振武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挥了挥手：“散会。”
军官们纷纷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祠堂里响起。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匆匆离开，没有人多看陈达一眼——除了王富贵。
这个胖硕的军需处长在走过陈达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陈达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和汗味，混合着一股廉价发油的甜腻气息。王富贵侧过头，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陈达能听见：“陈团长，好口才啊。”
语气里的讥讽和威胁，毫不掩饰。
说完，王富贵拍了拍陈达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然后他挺着肚子，迈着方步走出了祠堂。
陈达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直到所有军官都离开，祠堂里只剩下他和两个收拾桌椅的勤务兵，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冷汗已经冰凉，夜风从敞开的祠堂大门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命令，纸张粗糙，墨迹未干，像一张催命符。
但至少，他暂时活下来了。
陈达将文件折好，塞进军装口袋，转身走出祠堂。
夜已深。
小镇笼罩在黑暗里，只有零星几处窗户还亮着灯。街道上空无一人，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单调而悠长。
陈达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补给问题、**任务、部队整训、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王富贵……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
更重要的是，时间。
1947年7月。距离那个天翻地覆的1949年，只剩下不到两年。
他必须尽快行动，尽快积累力量，尽快找到出路。否则，等历史洪流席卷而来，他和手下这几百号人，都将被碾得粉碎。
回到团部所在的农家小院时，已是子夜时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哨兵在墙角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厢房里还亮着灯，赵铁柱应该还在等他。
陈达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仰头看向夜空。
夏夜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如沙。这本该是宁静美好的景象，但此刻看在眼里，却只觉得冰冷而遥远。
这个时代，这个身份，这个绝境。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脑海深处的鸣响，毫无征兆地响起。
陈达猛地睁开眼。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在大脑中产生的感应。就像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突然被唤醒。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一种对空间的清晰感知，仿佛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存在着一个独立的世界。他能“感觉”到那个世界的轮廓，能“看见”那片广袤的土地、起伏的山丘、蜿蜒的河流，还有中央那眼**涌动的清泉……
随身小世界。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穿越带来的金手指，终于显现了。
陈达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血液在耳膜里鼓噪。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院子里空无一人，哨兵在院门外，厢房的窗户关着。
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这里也不是合适的地点。
但那个感应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像一颗种子在意识深处生根发芽。
希望。
在这个绝望的夜晚，在这个看不到出路的绝境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
陈达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星空，转身走向厢房。
推开门，煤油灯的光晕扑面而来。赵铁柱正趴在桌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揉了揉眼睛：“团长，您回来了？师部那边……”
“没事了。”陈达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暂时没事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流过喉咙，却浇不灭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火焰。
“铁柱。”陈达放下茶杯，看向自己的副官，“明天一早，召集全团还能动的弟兄。我们有活要干了。”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是！团长，什么任务？”
“**。”陈达吐出两个字，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黑风岭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脑海中那个空间的感应，依旧清晰而温暖。
绝境求生，就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