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清辞隐  |  作者:大大大番茄大  |  更新:2026-04-05
入局相府------------------------------------------,是整个大雍最繁华的地段。街两旁,不是王公贵族的府邸,就是六部九卿的衙门,朱门高墙,飞檐斗拱,处处都透着皇权与世家的威严。,莫过于当朝丞相林晏清的相府。,相府门前乱成了一锅粥。,为首的管家满脸煞白,扯着嗓子喊:“快!快骑快马去太医院!把王院正请过来!老夫人又犯病了!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刚要走,就被管家又叫住了:“等等!王院正今天进宫当值了!去请李院判!把所有在家的太医,都给我请过来!快!”,都在低声议论。谁都知道,林相的老夫人有陈年喘疾,每年暮春必犯,一次比一次重,去年就差点没挺过来,今年看样子,更是凶险。,苏隐背着药囊,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的混乱,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佩服:“小姐,您算得也太准了!真的就在今天发作了!连王院正进宫当值的日子,都算得分毫不差!”,只是看着相府的大门。她算准的,何止是发病的日子。她算准了王怀安今日进宫当值,太医院里能治林老夫人喘疾的太医,今日大多被派去了皇陵祭祀;算准了林老夫人这次发病,是痰阻气道的急证,寻常的定喘方子根本压不住;也算准了,这是她唯一能踏入相府的机会。,是她用三个月的时间,通过京城的药商线,一点点摸透所有信息后,布下的局。,哭着喊:“管家!不好了!老夫人晕过去了!喘不上气了!”,差点瘫在地上。林老夫人是林相的亲生母亲,出了半点差错,他们全府的下人,都别想活。他看着周围围拢的人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死马当活马医,对着周围大喊:“有没有会治病的大夫!谁能救回我们老夫人!相府必有重谢!黄金百两!绝不食言!”,没人敢应声。谁都知道这是相府的老夫人,治好了是荣华富贵,治不好,那就是掉脑袋的事,谁敢冒这个险?,苏隐拨开人群,缓步走了出来。,背着一个半旧的药囊,身形清瘦,眉眼清冷,站在一群慌慌张张的家丁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她对着管家拱手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管家留步。在下苏隐,江南来的医女,专治各类疑难杂症。听闻老夫人犯了喘疾,若信得过在下,或可一试。”
管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看着她年纪轻轻,一个姑娘家,又是江南来的,满脸的不信任,刚想挥手让她走开,府里又传来了丫鬟的哭喊:“老夫人没气了!管家!快啊!”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管家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怀疑,一把抓住苏隐的手腕,就往府里拉,声音都在发抖:“姑娘!快!跟我进来!只要能救回老夫人,你要什么,我们相府都给你!”
苏隐没有挣扎,跟着他,快步走进了相府。
十年了,她再一次踏入了这座亲手毁掉她全家的府邸。
府里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十年前更奢华了。穿过垂花门,绕过假山流水,内院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丫鬟仆役们来来往往,个个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隐目不斜视,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女,眼里只有病人。她跟着管家走进了老夫人的卧室,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卧室的拔步床上,林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嘴唇发乌,胸口没有丝毫起伏,已经没了呼吸。周围围着几个丫鬟,都跪在地上,哭成了一团。
“都让开。”
苏隐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丫鬟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她快步走到床边,放下药囊,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林老夫人的手腕上。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只剩一丝游息。
青禾站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自家小姐的医术有多高明,可这是林相的母亲,万一出了半点差错,她们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相府了。
苏隐却异常冷静,收回手,立刻开口:“取三寸银针来,一套九根,再备一碗生姜附子汤,生姜要老的,附子要先煎一个时辰,快。”
丫鬟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动。谁都知道,老夫人这病,太医院的太医们从来都不敢用附子这种猛药,这个年轻的姑娘,一开口就要用附子,万一出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愣着干什么!快去!” 管家急了,一脚踹在离得最近的丫鬟身上,“出了事我担着!快去!”
丫鬟们这才慌忙跑下去准备。
银针很快就取来了。苏隐打开针囊,拿出银针,指尖捻动,手法精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第一**在天突穴,第二**在膻中穴,第三针、**针…… 九根银针,分别扎在对应的穴位上,深浅分毫不差,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周围的丫鬟仆役都看呆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已经没了呼吸的林老夫人,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缓了过来。
“老夫人!老夫人醒了!”
丫鬟们喜极而泣,管家更是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苏隐连连磕头:“多谢苏姑娘!多谢苏姑娘救命之恩!您真是我们全府的活菩萨啊!”
苏隐没理会他的道谢,只是伸手,再次给林老夫人把了脉,确认脉搏平稳了下来,才缓缓拔出了银针,对着醒过来的老夫人,微微躬身:“老夫人,您痰阻气道,肺气闭塞,才会晕厥过去,现在气已经顺了,只是身子还虚,待汤药熬好,服下去,就能稳住了。”
林老夫人刚缓过来,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虚弱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随从的行礼:“丞相回府!”
苏隐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面容清癯,须发半白,眉眼间带着文人的儒雅,却又透着身居高位多年的威压,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正是当朝丞相,林晏清。
当年,就是这个男人,亲手策划了沈家的灭门案,用一纸伪书,构陷她的父亲通敌叛国,把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送上了刑场。
十年了,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这个血海深仇的仇人。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样子,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个素不相识的**。
林晏清快步走到床边,先给老夫人把了脉,确认老夫人气息平稳,性命无碍,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苏隐的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怀疑,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
“你叫苏隐?江南来的?”
他开口,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试探。
苏隐微微躬身,拱手行礼,不卑不亢,语气平静:“是。民女苏隐,江南苏州人氏,自幼跟着师父学医,此次来京城,是为了投奔师父的同窗,谋一条生路。恰逢老夫人发病,民女斗胆出手,侥幸救回老夫人,望丞相恕罪。”
“侥幸?” 林晏清挑了挑眉,看着她,眼神更锐利了,“太医院的院正们,治了老夫人十年的病,都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能救回晕厥的老夫人,你一个年纪轻轻的江南医女,一句侥幸,就救回了人?你的医术,是谁教的?”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陷阱。他从一开始,就没信过这个 “恰好” 出现在相府门前的医女。
苏隐早有准备,从容应答,将孙伯言的名字报了出来,又拿出了孙伯言写的那封推荐信,双手递了过去。
林晏清接过推荐信,拆开看了一眼,确认是孙伯言的笔迹,眼里的怀疑,稍稍散去了一些。孙伯言的医术,他是知道的,当年在太医院,是首屈一指的国手,十年前辞官归隐,没想到竟然在江南收了个徒弟。
只是,他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一个孙伯言的徒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老夫人发病的这个时候,出现在相府门前,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刚想再开口试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一个随从进来禀报:“丞相,靖王殿下到访,听闻老夫人身体不适,特意前来探望。”
林晏清收敛了神色,点了点头:“快请。”
苏隐站在原地,垂着眼,心里却微微一紧。
靖王,萧珩。
她当年的未婚夫,父亲最得意的门生,那个十年前,在桃花树下,笑着对她说 “清辞,等我打完胜仗回来,就娶你过门” 的少年。
十年了,她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少年,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在沈家灭门的那场**里,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比十年前长高了许多,眉眼长开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温润沉稳,一身锦袍,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着宗室亲王的贵气。他的眉眼依旧俊朗,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十年前没有的深沉与疏离。
正是靖王,萧珩。
他走进卧室,先是对着林晏清拱手行礼,温声开口:“林相,听闻老夫人身体不适,本王特意过来探望,不知老夫人现在如何了?”
“劳殿下挂心了。” 林晏清回了一礼,笑着道,“多亏了这位苏隐姑娘,医术高超,救回了老夫人的性命,现在已经无大碍了。”
萧珩的目光,顺着林晏清的话,落在了苏隐的身上。
当他看到苏隐的眉眼,看到她捏着银针的手指,看到她微微躬身行礼时,低头的那一个弧度,整个人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动作,太像了。
太像十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喊他 “萧珩哥哥” 的小姑娘,那个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沈清辞。
尤其是她的眼睛。哪怕十年过去,她的眉眼长开了,气质变了,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韧劲,那微微垂眼时,眼尾的弧度,和十年前的沈清辞,一模一样。
苏隐也抬起了头,与他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十年了,她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这张脸,有年少时的欢喜,也有灭门后的怨恨与怀疑。
可她很快就压下了所有的情绪,神色恢复了平静,对着萧珩微微躬身行礼,语气疏离,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王爷:“民女苏隐,见过靖王殿下。”
萧珩看着她平静的眼神,看着她一身素衣的样子,看着她对自己全然陌生的态度,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审视与怀疑。
是她吗?
不可能。沈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都死在了景和元年的那场大雪里,锦衣卫确认过,沈家没有活口。
可如果不是她,为什么会这么像?
他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对着林晏清笑道:“没想到江南竟有如此医术高超的医女,真是难得。老夫人吉人天相,能遇到苏姑娘,也是缘分。”
说着,他走到床边,温声问候了林老夫人几句,语气谦和,没有丝毫亲王的架子。
林老夫人缓过劲来,拉着苏隐的手,不肯松开,对着林晏清道:“晏清,这位苏姑娘,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病,太医院的太医们看了十年,都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苏姑娘年纪轻轻,医术却这么高明,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林晏清看着母亲的样子,又看了看苏隐,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语气平和:“苏姑娘医术高超,救了老夫人的命,林某感激不尽。老夫人的旧疾,常年缠身,太医院的医者,都束手无策。不知苏姑娘可否留在相府,做老夫人的专属医女,林某必有重谢,保你在京城衣食无忧。”
苏隐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没有丝毫谄媚:“蒙丞相不弃,民女遵命。能为老夫人调理身体,是民女的荣幸。”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照进卧室里,给冰冷的地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苏隐站在原地,垂着眼,没人看到她眼底翻涌的寒意。她终于入局了,踏入了这座埋葬了她全家的牢笼,站到了她最大的仇人面前。
而不远处的萧珩,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深深的怀疑与探究,从未移开。
他知道,这个叫苏隐的江南医女,绝对不简单。
京城这盘平静了十年的棋,恐怕要因为这个女人,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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