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次见到苏妄，是**前的一天。

她一个人在小区楼下，脸色憔悴，眼下青黑。

女儿环着我的手紧了紧。

“先上去。”

我把手上的菜递给女儿。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先走了。

苏妄这才迎上来。

“传票我收到了。”

我点头。

“你非要闹这么难看吗？我们就不能再谈谈？”

我眼神平静，像再看一个陌生人。

“我要拿回我自己的钱，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看。”

“那也是我的钱，我已经做主给清晏花了！”

她的声音徒然拔高，眼睛猩红。

“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给你，钱都已经花了，你非得把我逼上绝路吗？”

“绝路？”

我轻轻笑了一下。

“三十年，我伺候你，伺候**妈，伺候你和外面男人生的孩子，我被蒙在鼓里三十年。”

“苏妄，是谁把谁逼上绝路的？”

他眼珠颤抖，张了张嘴。

“你在三***纪念日告诉我顾清晏是你爱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看着我被**被你家亲戚**是个没用的男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把我省吃俭用的钱一笔一笔转给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你现在告诉我，你被我逼上绝路了？”

我的声音很稳，没有委屈。

但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一样，扎在她心里。

苏妄仓皇的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以为你会接受。”

“苏妄，你太看不起我了。”

我没再看她，从他身边走过。

“好好准备**吧。”

8

**的结果没有什么意外，过程却很难看。

儿子站在他们那边，眼神飘忽不敢看我，但听到我真的**要回赠与房的时候，他就变了脸色。

“爸你太狠心了，怎么一点也不顾血脉亲情。”

何律替我挡了回去。

“你和我的当事人并无血缘关系。”

他的脸白了。

顾清晏捏着拳头。

“这是小妄自愿给我的，凭什么要我还！”

“我可是跟她在一起了三十年，没娶妻没生子，这是补偿！”

“我不还，这是我的钱！”

我看向苏妄。

“你自己说，这钱该不该还。”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知年，再商量一下。”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这钱…我只是弥补对清晏的亏欠。”

我没再看他，转向何律。

“我不要道歉，也不用他们的忏悔，我只要这82万，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证据是齐全的。

不管他们怎么闹，法官的判决公正有力。

82万，全数返还。

准予我和苏妄离婚，因为她的重大过错，婚内共同财产我拿九成。

扣除她转移的82万，苏妄还要再还我50万。

判决下来的时候，顾清晏脸色难看的可怕。

“你不是说这钱是我的吗？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哪有钱还！”

他冷着脸看苏妄。

苏妄失魂落魄，“清晏，我们先把房子卖了还上，我以后…”

“不可能！”

顾清晏啐了一口，“凭什么让我把房子卖了！你自己去解决，不要拖我下水！”

“我真是瞎了眼了，跟你这个老女人在一起三十年，什么都没得到！”

苏妄嘴唇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事情还没完。

我要撤销赠与儿子的房产。

这需要亲子报告。

鉴定报告出来的时候，全场都寂静了。

****，清清楚楚——

儿子与我和苏妄，均无生物学上的血缘关系。

苏妄看着那几行字，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儿子也懵了，要把那张鉴定报告盯出一个洞。

前一秒，他还在维护亲生父亲，指责我狠心无情。

下一秒，亲生父亲变成了未知数，他成了连妈都没有的野种。

顾清晏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是怎么回事，你说，你说啊！”

“这不是我儿子，你骗我？顾清晏，你骗我？”

苏妄激动地冲过去，掐住顾清晏的脖子。

法庭瞬间大乱。

法警迅速上前拉开苏妄，顾清晏瘫在地上，剧烈咳嗽，脸色惨白。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苏妄让我养他们孩子的时候，是那样理直气壮。

到头来，他苏妄又算什么？

一个便宜妈？

“你说啊，你解释！”

苏妄朝顾清晏怒吼。

顾清晏捏着拳头，脸色铁青。

“是，不是你的孩子，那又怎么样？”

“你当时就生了一个女儿，儿子是我和别人生的，不可以吗？”

“你都能让沈知年接盘，我怎么不能让你接盘了？这很公平！”

“我没有对不起你！”

林缚恒如遭雷劈。

我只觉得一切荒谬可笑。

我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看向法官：“报告已证实，我与沈浩无父子关系，当年的赠与行为，是基于重大误解，请求**依法撤销。”

法槌落下，声音清晰而坚定。

“原告主张成立，房产赠与撤销，房屋归还原告。”

儿子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妄转向我，坐在椅子上。

她腿软了。

她哀求地看向我，“知年，是我错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妄，你利用我，糟蹋我这三十年的真心。”

“现在，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