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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头胎时,我发现王爷在城郊别院藏了个毁容的女子。
我气得动了胎气,哭着要将此事告到太后面前求和离。
他亲手放火烧了那座别院,抱着我说那只是恩人的遗孤,他知错了。
这八年,他在我院里种满了海棠,连我掉一根头发他都要心疼半天。
旁人都道,我这个无依无靠的桑枝女,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可就在我去寺庙祈福那日。
小沙弥递来一个我亲手缝制的旧香囊。
“王妃,王爷给长公主供奉的长明灯灭了。”
我有些错愕,长公主不是早在十年前就和亲病死在塞外了吗?
“小师傅认错人了吧,王爷从不供奉长明灯。”
小沙弥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原来施主被蒙在鼓里。”
我慌乱地回头,看向站在菩提树下的他。
他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淡然出声。
“无妨,灯灭了是因为她人已经活过来了,就在你的正院里住下了。”
......
裴景珩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是一把生钝刀,狠狠刨开我的心。
我浑身发冷,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裴景珩,你把一个和亲假死的女人藏在王府,是要拉着全府上下陪葬吗?”
他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我。
那双曾经满眼都是我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长乐在塞外受了十年的苦,这是大梁欠她的,更是你欠她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觉得荒谬至极。
“我一个采桑女,十年前连京城都没踏入过,我欠她什么?”
裴景珩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若不是她去和亲,这王妃之位,轮得到你来坐?”
“如今她九死一生逃回来,你霸占了她的位置八年,难道不该还给她?”
我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菩提树干上。
原来这八年的举案齐眉,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消遣。
原来他亲手为我种满院子的海棠,是因为李长乐最爱海棠。
我连滚带爬地跑出寺庙,抢过侍卫的马,疯了一样往王府赶。
我不信我的八年,连一个替身都不如。
推开正院大门的那一刻,满院的海棠花落了一地。
一个身穿月白锦缎的女人正坐在我的贵妃榻上。
她头上插着裴景珩亲手为我雕的玉簪。
手里端着我最爱的汝窑茶盏。
而我十月怀胎生下、养了八年的儿子裴允,正乖巧地跪在她脚边剥葡萄。
“允儿,那是谁?”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裴允转过头,看到我的那刻,眼底闪过慌乱。
但他很快又转过头去,将剥好的葡萄喂进李长乐嘴里。
“母亲说,这是救过父王命的恩人,让我叫她长乐姑姑。”
李长乐咽下葡萄,抬眼打量着我。
那张传闻中毁容的脸光洁如玉,只有眉骨处有一道极浅的疤。
她轻笑出声,随手将茶盏砸在地上。
“桑枝女就是桑枝女,穿上凤尾裙,也遮不住一身的穷酸气。”
我冲上去就要撕烂她的嘴。
裴景珩紧紧地攥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甩在地上。
碎瓷片扎进我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裴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宛如看一个令人作呕的垃圾。
“桑念,你再敢动她一下,本王剁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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