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伺候月子------------------------------------------，身子虚得连翻身都费劲，屋里冷得哈气成霜。按说婆婆该守在跟前伺候月子，可王桂兰每天都是太阳晒**才慢悠悠进门，天刚擦黑就急着往外走，多待一刻都嫌亏。，往炕沿上一墩，“哐当”一声，溅出好几滴。“又是个丫头，还想让我天天围着你转？真是上辈子造了孽。”，搓得水声哗啦响，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赔钱货还金贵得很，尿这么多，洗都洗不完，养着有什么用！”，锅碗瓢盆摔得叮当乱响，像是在跟谁置气。，心口一阵阵发紧，眼泪只能往肚子里咽。她不敢吭声，一开口，婆婆的话更难听。，王桂兰在灶房就不耐烦地吼：“哭哭哭，就知道哭！丧门星似的，吵得人耳根子不清净！”，她没正眼看过孙女一回，也没好好给儿媳端过一碗热汤。，都带着一股子怨气，做得敷衍又凶狠，仿佛这月子里的娘俩，是什么沾手就晦气的东西。，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也要把你养大。，婆婆王桂兰就彻底露了厌弃的心思，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再也没踏过这屋门槛。，说伺候个丫头片子月子，简直是耽误工夫，倒了八辈子霉。
屋里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呼啸的寒风和婴儿微弱的哭声。
林秀娥身子还虚着，刀口与腰腹阵阵发疼，却没人再给她端一碗热饭、烧一盆热水。
更难的是，家里还有老大老二老三围着打转，一个个正是能吃能闹的年纪。
她一边要强撑着起身，给老大、老二、老三做饭洗衣，照看他们吃喝玩耍，一边还要搂紧怀里刚出生的老四——这个在寒冬里险些被送走的小女儿。
夜里孩子哭，她抱着哄到天亮；
白天要洗衣做饭，就把小的放在炕头，用被子围好，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冻着摔着。
别人坐月子是养身子，她却是一边坐月子，一边当牛做马。
旁人看了都心疼，劝她好歹歇一歇。
林秀娥只是抱着怀里瘦弱的小安，轻轻拍着，眼圈泛红却咬着牙不吭声。
刚生完孩子，林秀娥还没出月子，身子虚得厉害，稍微动一动就浑身发软、出虚汗。可家里没人搭手，于忠依旧是那副样子，眼里看不见活，心里更想不到她。婆婆要么躲清闲，要么就只会嘴上念叨，真正伸手帮忙的，半个影子都没有。
没办法，林秀娥只能自己强撑着起身。屋里乱糟糟的，她一点点收拾打扫；孩子哭了要哄，饿了要喂，等哄睡了，又得赶紧去灶台做饭、洗衣服。冷水碰不得，她就咬着牙用温水搓洗，腰一阵阵发酸发疼，也只能自己忍着，不敢多吭声。
眼瞅着开春了，地里该翻耕播种，家里却连像样的农具都没有。于忠整天在家晃悠，也不知道主动去邻居家借一套，就等着别人安排。林秀娥看在眼里，心里又气又累。
她一个还在月子里的女人，总不能拖着虚弱的身子，挨家挨户去跟邻居开口。可于忠就是不开窍，要么闷头坐着，要么就想着先去问**，半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地里的活儿不等人，家里的活儿堆成山，孩子嗷嗷待哺，她自己身子还没恢复。林秀娥看着眼前这个凡事都靠不住、只听妈话、连农具都不知道主动去借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心酸涌上心头——这日子，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再苦，再难，这是她的孩子。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再让人把她送走，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