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题本里的时光

未拆的信与落榜的夏------------------------------------------，桑苒的数学考了112分。她把卷子铺在课桌上，指尖抚过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函数图像，忽然听见顾景川在旁边说：“看来平安符真的有用。”，最新一页画着个大大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旁边写着“桑苒数学112”，用红笔描了三道边，像生怕被人忽略。桑苒看着那幼稚的笔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草稿本上那个吐舌头的小狗，原来厉害的人，也会在在意的人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学校放了温书假。顾景川约桑苒在图书馆自习，却破天荒地没带习题集，只背了个空书包。他坐在她对面，手指反复摩挲着草稿本的封面，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最终却只是递过来一颗橘子糖：“**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看见糖纸上印着句吉利话：“心想事成。”她把糖纸夹进草稿本，忽然发现最后一页多了行小字，是顾景川的笔迹：“考完试，在香樟树下等我。”，天总是阴沉沉的。顾景川每天早上七点准时等在桑苒家楼下，手里捧着温热的牛奶和鸡蛋，袋子上印着“状元早餐”的字样。“我妈特意去超市抢的，”他把早餐塞进她手里，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说吃了能考第一。”，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塞进她的书包侧袋：“等所有**结束再拆。”信封上印着南华大学的校徽，边角被他捏得发皱，像是揣了很久。，桑苒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她看着窗外飘起的细雨，忽然想起顾景川说过的话——“互相进步，就是最好的喜欢”。这三年的草稿本堆在桌角，像座小小的山，每一页都写满了两个人的名字，和那个关于南华大学的约定。，雨已经停了。香樟树下站着很多家长和学生，桑苒一眼就看见了顾景川。他穿着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两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举着把蓝色的伞，伞面上印着星星图案。“考得怎么样？”他跑过来，伞沿往她这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肩膀被雨水打湿。，摸出书包里的信封：“现在能拆了吗？”，忽然挠了挠头：“等成绩出来再说吧，我怕……”他没说怕什么，但桑苒看懂了他眼里的忐忑。，桑苒的手指在鼠标上悬了三分钟才敢点下去。屏幕上跳出638分的瞬间，她捂住嘴差点哭出来——这个分数，足够稳进南华大学了。她颤抖着拨通顾景川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直直到第五遍才被接起。“景川，我……桑苒，”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考好。”，指节泛白：“多少分？”
“601。”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离南华的录取线，差27分。”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桑苒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638，忽然觉得这个分数像个笑话。她想说“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却听见顾景川说：“我想复读。”
“你说什么？”
“我想再读一年，”他的声音里带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我要考去南华，兑现我们的约定。”
挂了电话，桑苒趴在桌上哭了很久。眼泪打湿了桌角的草稿本，晕开了最后一页那个未完成的笑脸。她忽然想起那个没拆的信封，慌忙从书包里翻出来，指尖在封口处顿了顿，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抽屉。有些约定，需要等一等才能拆开。
同学聚会那天，桑苒坐在角落，看着大家讨论报志愿的事，手里捏着顾景川送的平安符。有人问起顾景川怎么没来，**说：“听说他去复读学校报到了，今天就开学。”
桑苒的心跳猛地一沉，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开。走到校门口的香樟树下，她看见顾景川的自行车还停在老地方，车筐里放着本摊开的草稿本。最新一页画着两个背靠背的小人，一个往左边走，箭头标着“南华”，一个往右边走，箭头写着“复读”，中间用红笔写着“等我”。
风吹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桑苒把自己的草稿本放在他的车筐里，在他画的小人旁边，添了颗闪闪的星星。她知道，这个夏天虽然有遗憾，但他们的约定，还藏在草稿本里，等下一个夏天到来时，总会开出花来。
离开学校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桑苒回头望了一眼那棵香樟树，忽然想起顾景川说过的话——“草稿本里的星光，总有一天会照进现实”。她对着空气轻轻说了句“我等你”，转身走进了漫天霞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