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重生1977狩猎兴安岭  |  作者:苍山一梦  |  更新:2026-04-06
雪壳里的刀------------------------------------------“哥……我饿。”,气儿都快断了。。,是两辈子记忆像两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脑仁里对扯。一股是原主十七年山沟子里挨冻受饿、最后在雪窝子断气的冰凉;另一股是他自个儿——四十多年,在城里摸爬滚打,攒了点钱,买了房,结了婚,离了,最后让人坑得血本无归,躺医院等死那会儿,心里烧着的那团憋屈火。,炸得他太阳穴突突跳。,是右手往炕沿底下摸。指头触到一片冰凉梆硬的木头把儿——柴刀。原主藏这儿的,怕半夜有东西扒门。。,小脸瘦得只剩一对大眼睛,这会儿连睁开的力气都没,胸口那点起伏弱得像要停了。。玩命也得去。。看一下窗外。破窗户纸外头,天刚蒙蒙亮,泛着死人脸似的青白色。,把自己挪下炕。脚踩地上,冻得一激灵。身上就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棉花都硬成了铁片子。他抓起柴刀别后腰,又从墙角拎起个破麻绳,是原主留下的,说是套狍子用的,可一次没套着过。“躺着,别动。”他声音哑得吓人,“等哥回来。”,没说话,只把身上那床更破的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半张脸。。,带着冰碴子,劈头盖脸刮过来。王军眯起眼。外头白茫茫一片,雪还没化尽,地上结着一层硬壳,山里人叫“雪壳子”,看着平,一脚踩不对,能陷进去半条腿。远处黑黢黢的山林子,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他没犹豫,拖着还在发烧的身子,往林子里走。
每一步,脚底下雪壳子都嘎吱响,像是底下有啥东西在嚼骨头。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尖啸,盖住了其他一切声音。枯枝伸出来,像一只只冻僵的鬼手,往人脸上划拉。
王军没工夫怕。
上辈子当了五年侦察兵、老山轮战攒下的眼力见儿,此刻猛地醒了。他眼睛像带了钩子,狠狠刮过雪地。
左边三步外,雪壳子上有个凹坑,边缘不整齐,不是人踩的。他蹲下,手指抹了抹坑边。雪沫子里,夹着几根黄褐色带黑尖的毛。
猞猁。刚蹭过去,不超过俩钟头。这玩意儿独,不好惹,先放放。
他起身,继续往前走。风是从北边刮过来的,带着股子干冷的土腥味。走了约莫百十米,在一棵老柞树下头,停了下来。
雪地上,一串蹄子印。分瓣,前窄后宽,步子不大。
袍子。成年公的,看蹄印深浅,体重得有个七八十斤。关键是印子边缘的雪还没被风吹瓷实,微微蓬松。
不超过半小时。
王军喉咙里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他猫下腰,顺着蹄印往前摸。风这时候变了向,从东北边旋过来一股子味道腥臊味儿,混着点腐烂树叶的霉气。
下风口有东西。
不是袍子。
他手指扣紧了柴刀把。步子放得更轻,几乎是用脚掌外侧一点点往前蹭,避免雪壳子发出脆响。眼睛盯着前头一片乱石砬子。袍子蹄印到那儿就乱了,绕着石头转圈。
突然,他全身汗毛炸了起来。
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左边那片榛柴棵子后头,有两道视线,钉在他身上。冰冷,贪婪,带着饿急眼的绿光。
王军没转头,眼珠子慢慢往左挪。
榛柴棵子缝隙里,一对耳朵尖,灰毛,立着。再往下,半张瘦得脱了形的狼脸,黄眼珠子正死死盯着他。
独狼。
王军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山里老话:宁惹群狼,不碰独狼。群狼有规矩,独狼是被赶出来的,又疯又记仇,既狡猾又**。饿极了啥都敢扑。
这狼瘦得肋巴骨一根根支棱着,毛脏得都打绺,但嘴岔子咧着,露出森白的牙,口水拉着丝往下滴,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它也在绝路上。
和王军一样。
没时间权衡。几乎就在王军看见它的同时,那独狼后腿一蹬,雪沫子炸开,一道灰影子直扑向他脖子!
王军不敢退。往后退一步就是雪窝子,陷进去就是个死。他反而往前迎了小半步,身子猛地往下一沉。狼扑空了前半身,前爪子搭上他肩膀,腥臭的热气喷在他脸上。
柴刀还在后腰别着,来不及抽。
王军左手往上猛地一抬,死死掐住狼脖子下方那块皮,右手攥拳,食指中指凸起,照着狼眼珠子就抠过去!
狼头一偏,这一下抠在眉骨上,皮开肉绽。狼吃痛,呜咽一声,张嘴就朝他掐脖子的左手咬。王军撤左手,右手趁机抓住狼一只前腿,整个身子借着狼扑的劲儿往后倒,两条腿抬起,猛地蹬在狼肚子上!
这是摔跤的绊子。狼被蹬得往上翻,王军趁机拧腰,带着狼一起滚进雪地里。雪壳子碎开,冰冷刺骨的雪沫子灌进领子、袖子。
狼占了四条腿的便宜,翻滚中就调整过来,一口咬向王军侧颈。王军只能抬起左胳膊挡。咔嚓一声,棉袄袖子连带着里头的皮肉被狼牙撕开,血瞬间就涌出来,热乎乎地淌在雪上。
剧痛让王军脑子反而更清醒。他右手终于摸到了后腰的柴刀把,抽出来,却没法挥——狼整个压在他身上,嘴还叼着他胳膊。
他松开握刀的手,任由柴刀掉在雪里,空出的右手猛地伸出去,不是打,是抠,再次奔着眼珠子去。这次狼没完全躲开,指尖刮过眼角,狼痛得浑身一抖,嘴松了点劲儿。
就这一下!
王军被咬的左胳膊趁机往回抽,也不管扯下多大一块皮肉,右手已经重新抓起掉在身旁雪里的柴刀,刀尖冲上,由下往上,从狼软乎乎的肚皮底下,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闷响。不是利刃切肉的声音,像是捅破了一个装满糠皮的破口袋。
狼身子猛地僵直,发出一声凄厉得不像是狼嚎的尖叫。但它还没死,野兽最后的凶性爆发,低头朝着王军脸咬下来。
王军脑袋拼命往旁边雪里扎,同时捅进狼肚子的柴刀把,用尽全身力气,横着一搅,再往下一豁拉!
滚烫的、带着腥臊气的狼血和内脏碎块,哗啦一下浇了他满脸满脖子。
身上的狼彻底软了,抽抽两下,黄眼珠子里的光散了。
王军躺在雪地里,大口喘气,白雾一团团从嘴里喷出来。左胳膊疼得钻心,血还在流。脸上脖子上糊的血热乎乎的,但很快就被风吹得冰凉,结了一层血痂。
他躺了大概十秒钟,咬牙爬起来。先扯下脖子上早就看不出颜色的破围巾,哆嗦着把左胳膊伤口上方死死勒住。然后一脚踢开狼尸,捡起柴刀,在雪地上蹭了蹭刀身上的血污。
看着地上渐渐僵硬的独狼,他弯下腰,抓住两条后腿,试了试分量。六七十斤是有的。
他用麻绳捆住狼后腿,打了个死结,把绳头搭在没受伤的右肩上,拖着死狼,一步一步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混合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发烧加上失血,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回去。小燕儿还等着呢!
拖着死狼下山,比上山费劲十倍。等瞅见屯子头那几间土坯房时,日头才刚挪到东边山梁上头,灰白灰白的,没啥热乎气。天空阴沉沉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拉似的。
刚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榆树,前面路上就堵了仨人。
中间那个,大个子,裹着件油光锃亮的破棉袄,领口却故意没系严实,露出一道从锁骨斜**衣服里的暗红色疤瘌,像条冻僵的蜈蚣。刘大疤瘌。屯里有名的混混,仗着身板壮实,舅舅在公社干事,专干些欺软怕硬、抢东夺西的破事。旁边俩是他跟班,一个豁牙,一个麻子脸,都缩着脖子抄着手。
刘大疤瘌抱着胳膊,瞅着王军拖着的死狼,又瞅瞅他血糊糊的左胳膊,咧嘴笑了,露出被旱烟熏黄的板牙。
“呦,王卡(原主名),出息了啊?独狼都让你给撂倒了?”他拖着长音,晃晃悠悠走过来,一脚踩在狼脖子上,“山是公家的山,狼也是公家的狼。这肉……得交队上,统一分配。这是规矩。”
王军现在他就是王卡——停下脚步。他松开麻绳,狼尸“噗”地一声砸在雪地上。
他没看刘大疤瘌,弯腰,捡起刚才为了省力别回后腰的柴刀。刀身上没擦净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溜子。
他抬起头,眼睛直接盯着刘大疤瘌脖子上那道疤瘌的下缘。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气,就是一片死寂的冷,像这冻透了的荒山。
“所以呢?”王卡开口,声音比风还干。
刘大疤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仗着人多,挺了挺**:“所以?把狼留下,你滚蛋。看你也受伤了,算你给队上做贡献,就不追究你私自上山的事了。”
王卡往前走了半步。就半步。
豁牙和麻子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王卡举起柴刀,没指向刘大疤瘌,刀尖就垂着,对着雪地。但他眼睛没移开,还是盯着刘大疤瘌的脖子。
“我妹,”王卡说,每个字都像石头子往外蹦,“快**了。这肉,我要带回家。”
他顿了顿,看着刘大疤瘌那**始有点闪躲的眼睛。
“今天谁拦,”王卡手里的柴刀微微抬起一点,刀尖上的血冰碴子反射着惨白的天光,“这狼怎么死的,我保证他死得一模一样。”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砸进冻土里。
“你想当第一个?”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村口死寂。豁牙和麻子脸喉结滚动,往刘大疤瘌身后又挪了半步。
刘大疤瘌脸上那道疤瘌**了两下。他看看王卡血糊糊的胳膊,看看他手里那把砍骨头都卷了刃的破柴刀,再看看地上那只肚皮被豁开、肠子都快流出来的死狼。
最后,他对上王卡那双眼睛。
那里头真有一股光,不是凶光,是那种被逼到悬崖边、看着脚下万丈深渊、然后决定抱着你一起跳下去的光。
刘大疤瘌怂了。他能在屯里横,是因为别人还讲点道理,还怕事。眼前这个王卡,不像讲理的,更不像怕事的。
“……行。”刘大疤瘌往旁边让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你狠。为口吃的,命都不要了。这狼,你拖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阴下来:“但王卡,山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咱们……往后瞧。”
王卡没接话。他弯腰,重新抓起麻绳,拖着狼尸,从刘大疤瘌三人中间穿过去。柴刀一直没松手。
等走出去十几米,身后才传来刘大疤瘌压低声音的骂骂咧咧。
王卡没回头。他拖着狼,加快步子朝自家那栋快要塌了的土坯房走。胳膊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冻硬了,一动就像刀子割。
快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
门虚掩着。
他早上出去时,用一根木棍从里头把门闩顶死了。小燕儿没力气下炕开门。
王卡放下狼尸,右手握紧柴刀,用刀尖慢慢把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没动静。屋里比外面更暗,更冷。
他侧身闪进去,眼睛迅速适应黑暗。炕上,破被子里鼓起一小团,是小燕儿,好像睡着了。
但他目光落在门后那根顶门的木棍上——它掉在地上。
再看炕席,靠近墙角的地方,被掀起过,又胡乱铺了回去,边角都没对齐。
王卡心里一沉,两步冲到炕沿边,伸手往炕席底下他藏粮的地方摸。
空了。
那半包用破报纸裹了又裹、大约只有两斤的玉米面,没了。
他手指在冰冷的炕土上划过,碰到一张纸。
抽出来,凑到破窗户透进来那点微弱的光下。
一张从小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皱巴巴,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快跑。
纸是塞在炕席和土炕的缝隙里的。
王卡捏着纸条,站在冰冷的土坯房里,听着外面鬼哭一样的风声。
刚杀完狼,逼退混混,拖着几十斤肉到家。
粮没了。
多了张催命的纸条。
他转过头,看着炕上那微微隆起的一小团。小妹还在等吃的呢!
跑?
往哪儿跑?跑了小燕儿咋办?
不跑?
暗处的人,是谁?拿了粮,留纸条,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王卡把纸条慢慢攥紧,揉成一团。柴刀上的血冰碴子,在他手心里咯吱轻响。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敢来作践我家,先弄死他。反正现在是197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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