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念换平生------------------------------------------“哐当！”，茶水溅出来，浸湿了军报。“你打赵虎那几下，不是新兵能打出来的。”，刀疤脸沉得像锅底，目光钉子一样钉在雷渊脸上。学习室的灯管嗡嗡响，墙上“忠诚使命”的红字标语纸边微翘。，背挺得笔直。他看见**眼里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掂量。在部队待久了的人看人都是这样，看你骨头够不够硬，看你值不值得高看一眼。“他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自卫？”孙建军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你一个从没练过的人，一招放倒赵虎？**在部队待了八年，他从小跟着打熬筋骨，新兵连能打过他的不超过三个。你跟我说这只是自卫？”，迎着他的目光：“**若是不信，尽管去查。我的档案就在排长那里，一看便知。”。灯管又闪了一下，嗡鸣忽大忽小。他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刀疤扯动了一下。他退开一步坐下。“行。赵虎那小子，早就该有人治一治。”他拿起搪瓷缸，没喝，又重重放下，“但你记住——部队有部队的规矩。拳头再硬，也得守规矩。当兵不是当**，打赢不算本事，让人真正心服，才算本事。”。“今天这事，我信你一次。”孙建军靠在椅背上，“可往后呢？我凭什么一直信你？凭我做的事。”话音不轻不重，却字字砸在地上，铿锵带响。，摆了摆手：“回去睡吧。不过你这小子，我倒要看看，在军营里到底能走多远。”。
走廊很长，灯坏了一些，隔几步便是一团漆黑。脚步声撞在墙壁上，悄无声息散掉。身后学习室的门合上，灯管的嗡鸣也随之消失。孙建军那句“当兵不是当**”在心里过了一遍——部队里的硬骨头，不是用来横行，是用来站得笔直。
营房里鼾声一片。雷渊摸到自己铺位坐下，床架轻轻吱呀一声。躺下去，枕头上混着洗衣粉与汗水的味道。
他摊开手放在枕边。掌心看不见异常，可触感清晰——是一丝沉凉，像一小块冰藏在皮肉之下。
隔壁铺位战友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再次睡熟。
雷渊翻过身，掌心狠狠按在床板上。那丝凉意骤然一跳，沉劲雄浑，像沉睡的东西醒了，一瞬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骤然炸开，仿佛有远古巨兽在识海中低啸，脑子里猛地炸开一片白光——
爆炸。火光吞没一切。战友倒在面前，眼睛还睁着。他伸手去抓，画面碎了。
七颗光点悬在黑暗中，赤橙黄绿青蓝紫，像碎落的星辰。他伸手触碰，赤色光点钻入掌心。剩下的六颗，他只来得及看上一眼，画面又碎了。
全是碎片。拼不完整，但足够了。
雷渊浑身冷汗，心脏猛跳。缓了片刻，他再次将掌心按在床板上——
脑海里直接砸进五个字：《九转炼体诀》。
九转，九大境界。第一转分七层：炼皮、炼肉、炼筋、炼骨、炼髓、炼脏、炼血。七层**，方可入第二转。行住坐卧，皆在练功。吃饭走路，皮膜在动；站着坐着，气血在走。
密密麻麻的功法紧随其后，他只来得及记住第一转的口诀。再要强撑，脑袋便如尖***，剧痛袭来。他连忙抽开手，大口喘息。
凝神听着四周。鼾声依旧。
那几句口诀如同刻在骨头上，再也忘不掉。
雷渊轻手轻脚摸到门口，推门闪身出去。走廊尽头厕所未开灯，只有水龙头在滴水。他闪身进去，关上门靠墙站定。
蹲下身，双手撑在开裂发黑的地砖上，开始做俯卧撑。
三十个，五十个，八十个，一百个。从前五十个便力竭，如今呼吸平稳。一百五十个，二百个，***十个。手臂酸胀，可体内那股劲气一转，酸胀便被压下。
三百个。
雷渊停手撑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这才刚入伍不到一个月，竟然一口气做完三百个，气息依旧稳而不乱。体内气血如暗流奔涌，皮肉筋骨都在轻微震颤，一股远超常人的力量感，正从四肢百骸缓缓滋生。
他抹掉额头汗水，悄悄回到营房。
窗外风起，吹得窗框轻响。他拉上被子，盖住胸口。那几句口诀在脑子里转了一夜。
天还没亮透，雷渊醒了。
他轻手轻脚穿好作训服，摸出营房。操场上空无一人，晨雾还没散。他开始跑步。
一圈，两圈，五圈。跑到第八圈的时候，起床号响了。
他停下来，跑回队列。
新兵们**眼睛出来集合，稀稀拉拉站好。有人看见他从操场那头跑过来，小声嘀咕：“那是谁？怎么号没响就开始跑了？”
“不知道，好像是不懂规矩的新兵。”
雷渊站进队伍里，呼吸平稳，跟没事人一样。
赵虎站在他斜后方，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各班整队完毕，值班**喊了口令：“全体都有——跑步走！”
队伍动起来，沿着操场绕圈。一圈四百米，新兵连的规矩是五圈，两公里。
雷渊跑在队伍中间，步子不紧不慢。
第一圈，他跟在大部队里，没什么特别。
第二圈，他开始往前窜。腿上有股劲，压不住。
第三圈，他已经跑到了队伍最前面。带队**扭头看了一眼。
**圈，他越跑越快，把带队**都超了半个身位。
第五圈，队伍开始散了。有人喘不上气，有人步子乱了，有人掉队。赵虎咬着牙硬撑，脸涨得通红，腿已经开始发软。
雷渊还在跑。
五圈跑完，值班**喊了“立定”。队伍停下来，一群人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雷渊没停。他从队伍旁边跑过去，继续往前。
值班**愣了一下：“雷渊，你干什么？”
“报告**，我再跑几圈。”
值班**看了他一眼，也没拦着。
十圈。雷渊从队伍旁边掠过，带起一阵风。
十五圈。操场上所有人都在看他。新兵们直起腰，眼睛追着那个跑动的身影。**们站在边上，有人看表，有人皱眉。
赵虎站在队伍里，眼睛死死盯着雷渊，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来。
二十圈。雷渊还在跑，步子不乱，呼吸没散。
操场边上的人越聚越多。一排长李国强端着搪瓷缸走过来，站在边上看了几秒，转头问：“这谁带的兵？”
孙建军往前站了一步：“报告排长，我们班的。”
“叫什么？”
“雷渊。”
李国强又看了一眼那个跑动的身影：“入伍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李国强眉头挑了一下，“这体能底子，比不少老兵都强。跑了多少圈了？”
孙建军看了一眼操场：“报告，加上早操的五圈，已经二十五圈了。”
李国强没说话，端着缸子看了好一会儿。雷渊从远处跑过来，步子稳，呼吸匀，腰板挺得笔直，从他们面前掠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这个兵，有点意思。”李国强点点头，“自觉性高，体能底子好，脑子也清醒。好好培养，是个好苗子。现在的兵，能有这份自觉的不多了。”
孙建军应了一声：“是。”
这话落进旁边新兵队伍里，像石子砸进水面。
赵虎站在队列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昨天被雷渊一招放倒，裤*都湿了，那股羞耻劲儿还没过去。现在排长当着全排的面夸他——体能底子好，比老兵都强，好苗子。每一句话都像巴掌狠狠扇在脸上。
旁边的几个新兵眼神也变了。有的羡慕，有的佩服，有的在底下交头接耳：“这哥们儿真猛啊。二十五圈，我五圈都够呛。排长都夸了，这是要起飞啊。”
雷渊跑完最后一圈，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二十五圈，整整一万米。身上出了汗，腿不抖，气不短。
他直起身往回走，路过那群**和排长的时候，步子没停，眼神没偏。
李国强看着他走过来，又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孙建军站在原地，看着雷渊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嘴角动了一下，几不可察地向上一扯。
赵虎阴沉着脸跟在后面，眼神像淬了毒，他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机会，让这小子彻底栽个大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