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座霜月大阵，竟要用她的命来献祭------------------------------------------，夏商市的雨，说来就来。，砸的全息广告牌噼啪响，是急雨。，变成脏水流进了生锈的排水口。“无名”武馆的朱漆木门，被敲响了。，三声，节奏分明，敲门人的心跳，不受这风雨丝毫影响。，用一块鹿皮，一遍遍的擦拭那对“听潮”铁锤。冰冷的雨丝被风卷进来，打在她火红的发梢上，她根本不在意。听到敲门声，她擦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里闪过警惕。，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黑色作训服，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没有半点声音。他冲斩摇摇头，让她继续，自己则走过去，拉开了门。。，伞上画着山水，跟周围的霓虹灯一点不搭。男人穿着一身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银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看着很斯文，嘴角挂着笑。“请问，是‘无名’武馆的月先生吗？”男人开口，声音温润，听着很清澈。“有事？”月的声音，比雨水更冷。“在下苏文清，夏商市武者协会，对外联络处主任。”苏文清递上一张黑色的金属名片，“冒昧深夜来访，是为了一份合作。”，就从怀里拿出一个防水的平板终端，手指轻点，一道光幕在雨里展开。，是一份合约。《关于联合开发‘霜月阵’城市防御体系的战略合作意向书》。
“市集那次，月先生跟**妹，协会长老都看见了。”苏文清的语气很诚恳，“尤其是月先生对‘阵’的理解，还有**妹身上那种……罕见的能跟力量共鸣的体质，让我们看到了新的可能。”
他划着光幕，上面一条条的条款，旧城区随便哪个武者看了都得疯。
——提供**权限，夏商市所有公开的能量枢纽随便进出。
——每个月三百万夏商币的研究资金。
——S级锻造材料“寒铁晶”一百公斤，拿去造阵法核心。
——还有，最顶上那条：武协会全力帮助“无名”武馆，一个月内，把“霜月阵”的雏形搞出来，再接到城市主防御网上。
“武协认为，‘霜月阵’，会是夏商市继‘天启’系统后，最重要的守护力量。”苏文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着有点狂热，“而你们兄妹二人，就是开启这个时代的钥匙。”
月没看那些能买下半条旧城区的资源。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天价的数字，落在合同最后那行小字上，比头发丝还细，得放大好几倍才能看清。
注：为保证阵法核心与‘共鸣者’的绝对同步，‘共鸣者’需在阵法启动时，献祭一缕‘本源之血’，以完成最终的‘魂印’绑定。
共鸣者。
本源之血。
魂印。
月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苏文清那张斯文的脸，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条件很好。”他开口，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我拒绝。”
苏文清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僵住了。他好像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干脆的回答。
“月先生，你……不再考虑一下吗？这对哪个武者来说，都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我说了，拒绝。”
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寒意。
他伸出手，准备关门。
“哥。”
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走到了月身后，那对擦的锃亮的铁锤，就放在她脚边。
“让他进来。”斩看着苏文清，嘴角勾起个玩味的笑，“雨这么大，别让人家感冒了。”
苏文清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温和，他收起油纸伞，走进了院子。
月看了斩一眼，没再说什么，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所有的退路。
厢房里，灯火通明。
整面墙都是夏商市的立体地图。高楼，磁悬浮轨道，还有地下的能源管道，全是数据，看的清清楚楚。
月站在光幕前，手指在空中划，蓝色的数据流就在地图上画出复杂的线。
那是“云龙阵”的轨迹，也是这个城市的“呼吸”。
现在，这上面多了好多闪着的红点。
那是韩晓的势力，“夜鸦”的据点，跟武协安插的眼线。
那份合约，是请柬，也是战书。韩晓笃定他会为了保护斩拒绝，而拒绝，就等于跟整个武协为敌。他会被扣上“不识大体”还有“私藏重宝”的罪名，成了夏商市所有武者的公敌。
一个完美的阳谋，没法解。
“哥，你在干嘛？”
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月没有回头。
“推演。”
“推演什么？”
“我们的胜算。”
斩撇了撇嘴，走过来，看着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头都晕了。
“用得着这么麻烦吗？”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谁来，砸扁谁不就行了。”
月终于转过身，他看着斩，眼神特别平静。
“斩，这不是打架。”
“那是什么？”
“战争。”
月伸出手，在光幕上轻轻一点。地图瞬间切换，放大到城市西南角，一片被标记为“熔火之心”的工业废墟。
“我要你，去这里。”
“干嘛？”
“取东西。”月的指尖划过，一对新的兵器图纸出现在光幕上。
那是一对手甲，样子很凶，全黑的，正好能套在斩的手臂上。手甲的拳锋位置，镶着某种晶体，里面好像有雷光在闪。手甲的末端，是两道锁链，锁链尽头是两把小号的“听潮”铁锤。
“新的玩具？”斩的眼睛亮了。
“它们叫‘惊蛰’。”月的声音很轻，“锤还是那对锤，但我改了它的发力方式。它不再只靠你的蛮力，而是能把你的力量，通过手甲上的‘震荡核心’，增幅压缩，然后在一瞬间，用最高频率爆发出去。”
他顿了顿，看着斩的眼睛。
“它会教你，什么叫‘掌控’。”
斩看着图纸，又看了看月，她从月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算计，而是...烧起来的火。
“好。”她没有再问，就用力的点点头，“什么时候去？”
“现在。”
“熔火之心”，夏商市最大的地下黑钢锻造厂。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一条规则：只要你出得起价，他们能给你造出任何你想得到的**工具。
热空气烫鼻子，每次呼吸都是铁锈跟硫磺的味儿。巨大的机械臂挥着几千度的钢锭，砸在锻造台上，爆开一堆火星。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跟高压蒸汽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吵得要死。
斩穿着一身带**的灰色卫衣，把自己藏在影子里，穿过那些光着膀子，满身是汗和油的锻造师。
她找到了约定的地方，一个废弃的冷却塔。
一个满脸横肉，独眼，叼着半截雪茄的男人早就在那等着了。他叫“铁屠”，是“熔火之心”的王。
“东西呢？”斩的声音压的很低。
铁屠吐出一口浓烟，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一个巨大的金属箱。
“钱呢？”
斩扔过去一个数据芯片。
铁屠接住，在手腕的终端上扫了一下，看到那一长串零，独眼里闪过贪婪，但很快就变成了敬畏。
“小姑娘，你哥是个狠人。”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敢用这种方式，跟韩晓叫板。”
他说着，打开了金属箱。
“嗡——”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那对叫“惊蛰”的手甲跟链锤，静静的躺在天鹅绒的垫子上。通体是顶级的“暗物质合金”造的，表面流着一层深邃的光。拳锋的“震荡核心”里，淡蓝色的能量在里面慢慢的转。
斩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她能感觉到，这对兵器里有股能撕开一切的恐怖力量。
她伸出手，正要去拿。
突然。
“嗤——”
三个黑影，无声无息的从冷却塔上方的影子里落下。
他们穿着最先进的光学迷彩作战服，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手里握着闪着幽蓝电光的震荡**，动作很快，是个三角形，封死了斩所有的退路。
没有杀气，没有声音，只有纯粹高效的杀意，目的是抓人。
“夜鸦”！
铁屠脸色一变，想都没想，转身就往黑地里钻，这个**湖很清楚，这不是他能掺和的架。
斩的反应，比他还快。
在黑影落下的瞬间，她没退，反而向前一步，右手飞快探入金属箱，握住了“惊蛰”的手甲。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皮肤，传遍全身。
“嗡！”
手甲好像活了，自动扣上，完美的锁在她手臂上。拳锋的震荡核心，瞬间被激活，发出嗡嗡的低响。
一个夜鸦成员已经冲到身前，手里的震荡**直刺她的喉咙。
快！
太快了，斩的眼睛都跟不上**！
但她的身体，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在月光下，跟月的剑势，跟那对“听潮”铁锤，完美共鸣的感觉。
她的心，这时候特别静。
她没去砸，没去挡。
她的左手，握住了另一只手甲，同时，右拳猛的向后一拉，然后，对着身前的空气，狠狠的轰了出去！
“轰——！”
没有声音。
但斩面前的空气，却肉眼可见的扭曲塌陷！
“惊蛰”的震荡核心，把她全身的力量压到一个点，然后用超音速的频率爆发出去！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夜鸦成员，瞳孔猛的一缩。
他感觉自己不是撞上一个拳头，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又打不破的墙！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时候要了他的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他全身的骨头，一下子被那股恐怖的震荡波给震碎了！整个人软软的瘫在地上，光学迷彩失效，露出一张疼到扭曲的脸。
一击！
就用了一击！
另外两个夜鸦成员的动作，僵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斩的左手也戴上了手甲，她双臂一振，两条连着链锤的锁链呼啸而出！
她没再用那种纯粹的震荡爆发。
而是把“霜月阵”那点刚生出来的寒意，灌了进去。
“呼——”
空气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两把呼啸的链锤表面，凝结出一层肉眼能看见的白霜。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砸，而是带着一种能冻住一切的阴冷“势”，一左一右，划出两道怪异的弧线，绕过两个夜鸦的格挡，狠狠的砸在他们膝盖上！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冰霜马上蔓延开，把他们的腿冻成冰块，然后被锤劲砸的粉碎！
两个顶尖的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就倒在地上抽搐，动不了了。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就三秒。
斩单手拄着链锤，站在三具“**”中间，胸口剧烈的起伏。汗水混着锻造厂的烟尘，从她额角滑下来。她看着自己手上这对凶狠的“惊蛰”，又看了看一地的狼藉，眼里没有高兴，只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掌控”。
不是压着力量，而是……把力量用在最对的地方。
“不错。”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冷却塔的入口处响起。
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儿。他看着气喘吁吁的斩，和她脚下的战果，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冷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赞许。
斩抬起头，看到月，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着血跟灰的，灿烂的笑。
没有说话。
但兄妹俩，这时候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月走到她身边，拿了件干净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走吧。”
“去哪？”
“去下第一颗棋子。”
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能撼动这城市的决心。
“第二阶段，反击。”
“正式开始。”
两人转身，并肩向“熔火之心”的出口走去。
他们的身影，被身后那座巨大锻造熔炉的火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没人注意到。
就在那千度高温，熊熊燃烧的熔炉火光里，在扭曲的光影中。
一张帅到不像人的脸，一闪而过。
韩晓。
他就站在熔炉的另一端，隔着一片火海，静静的看着那对离去的背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贪婪的弧度，眼里，闪着猎人看着猎物最后挣扎的，病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