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
“妈，你去厨房帮忙。”
“人多，菜不够。”
我拎着那只还在扑腾的鸡，站在玄关。
像个小丑。
厨房里，我儿媳王莉正和**，还有几个女人说说笑笑。
她们在择菜。
慢悠悠的，像是完成什么轻松的仪式。
客厅里，二十二个客人。
厨房里，四个悠闲的女主人。
而我，这个刚下火车，背着几十斤土特产的亲妈。
被指令去厨房帮忙。
帮忙。
我不是主人，不是客人，甚至不是亲人。
我是一个需要“帮忙”的，免费的，临时保姆。
我看着周远。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快去啊，妈，愣着干嘛。”
他催促道。
亲家母尖锐的目光从客厅射过来。
“哎哟，亲家母来了啊？快去洗把脸，换件衣服，看你这身上脏的。”
她没起身。
只是扯着嗓子喊。
那语气，就像在使唤一个用惯了的佣人。
我突然觉得手里的鸡，有千斤重。
我这一年，省吃俭用，在地里刨食。
把最好的都留给他们。
换来的，就是一句“你去厨房帮忙”？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进了三九天的冰窟窿里。
凉透了。
我松开手。
啪嗒。
手里的鸡和鸭掉在地上，扑腾着翅膀，发出一阵惊叫。
我又弯下腰，把背上的麻袋也解了下来。
砰的一声。
沉重的麻袋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塑料袋撕裂，干硬的豆角撒了一地。
所有人都安静了。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
惊讶，错愕，不解。
周远脸色变了。
“妈！你干什么！”
我没看他一眼。
我转过身。
打开他刚刚关上的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远气急败坏的叫声。
“妈！你给我回来！大过年的你闹什么！”
我没停。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张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如今却无比陌生的脸。
我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我的腰杆，挺得笔直。
从今往后，周远。
你没有我这个妈。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儿子。
02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
像一只被惹恼的马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