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气，凑母亲的哭。
周厂长来车间**，鞋跟敲在**石地面上，笃笃笃，一路敲到人心里。女工们下意识挺直背。沈秋月接断头，线头在指间一绕一勒，动作稳得不像新来的。周厂长在她机台前停了两秒，没说话，只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比奖状还沉——前世她干到**年，才换来周厂长一次正眼。
歇息的十分钟，女工们挤在窗根底下喝水。有人小声问沈秋月：“你真一分没给**？”
“嗯。”
“那你回去不得挨打？”
沈秋月拧上杯盖：“我住宿舍。”
对方噎住，半晌憋出一句：“你行。”
行不行的，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月底那三十八块五能不能完整地躺在自己口袋里，而不是变成沈建国鞋面上的一道白杠。
第二周，村里托人捎来一封信。没封口，字迹歪歪扭扭，是刘桂兰求人**的。纸上就几句：**腰疼，你弟要买书，家里欠了供销社八块钱。末尾照旧一句：你弟还小呢。
沈秋月把信叠成小块，塞进枕套里，不回。回什么都是给绳子打结。她夜里躺着想：前世这封信一来，她就把刚攒的两块零钱寄回去了；这一世，两块能买多少馒头，她心里比谁都清。
白天机台不停，她接断头接得指尖发麻。棉絮钻进领口，*，她顾不上挠。中午歇气，冯秀芹扔给她一小盒蛤蜊油：“抹。手烂了还得我替你顶班。”
沈秋月拧开盒盖，油腻的香冲上来。她涂在裂口上，疼得嘶气。
“你跟**真闹翻了？”冯秀芹小声问。
“嗯。”
“不后悔？”
沈秋月看着远处轰鸣的机器：“后悔没早闹。”
冯秀芹愣了愣，拍她肩：“行。以后饭票不够找我。”
沈秋月没答应也没拒绝。人情她记着，但不想把冯秀芹拖进刘家那潭泥里——至少现在不。
食堂开饭，铝饭盒碰得叮当响。沈秋月排在队尾，只要最便宜的素菜和半个馒头。冯秀芹把自己的咸菜拨她一点：“省也不能省成纸人儿。”
“我胃小。”沈秋月说。
其实是怕乱花钱。钱要留在该留的地方——她还没想清楚是哪个地方，但肯定不是刘桂兰的口袋。
宿舍八张床，铁架子漆剥落，夜里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