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要村里一分钱。去年胶莱河发大水，河堤被冲了一个口子，是沈秀兰第一个扛着沙袋去堵的，四十多斤的沙袋，她一个人扛了二十多趟，最后累得瘫在地上起不来。

这样的人不当支书，谁当？

沈秀兰自己倒是犹豫了很久。她说她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文化，怕干不好。王桂兰说，你怕什么，我们大家帮你。刘长河也说，你放心干，大事我给你出主意。

沈秀兰想了三天，最后答应了。

她**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胶莱河。

三

沈秀兰还记得她小时候的胶莱河。

那时候她七八岁，夏天的傍晚，父亲会带着她去河边钓鱼。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钓鱼的时候更是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眼睛盯着水面上的浮漂。沈秀兰坐在他旁边，两只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河水从脚趾间流过，**的，很好玩。有时候她会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父亲就会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责怪，也有宠溺。然后她会安静下来，但过不了多久又会笑起来，父亲就会摇摇头，收起鱼竿，说一句“回家吧”，然后牵着她的手沿着河堤走回去。

那时候的胶莱河是活的。河里有鱼，有虾，有螃蟹，有甲鱼，水面上有野**，芦苇丛里有翠鸟。春天的时候河滩上开满了野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像是谁把一盒颜料打翻了，泼了一地。夏天的时候孩子们在河里游泳，大人们在河边乘凉，河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比屋里的电风扇凉快多了。秋天的时候河两岸的庄稼熟了，玉米、大豆、花生，一望无际，河水倒映着金**的庄稼地，像是两条河，一条在地上，一条在天上。冬天的时候河面结了一层薄冰，孩子们在冰面上打滑溜，摔倒了也不疼，拍拍**继续滑。

但后来河变了。

先是水变了颜色，从清变成了浑，从浑变成了绿，从绿变成了黑。然后鱼没了，虾没了，螃蟹没了，野**也没了。河边的芦苇被割了烧了，河滩上的野花被农药喷死了，河堤上的柳树被砍了卖了。胶莱河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瘦了，脏了，老了，死了。

沈秀兰看着这条河，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后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