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藏匿之室 夜半喘息------------------------------------------，林昼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这个小区是父亲在他考上江城大学后买的，说是让他有个安静的住处学习，实际上更像是一种变相的“监控”——离母亲工作的**大院只隔两条街，安保严格，邻里多是体制内家庭。，有一天会带着一个昏迷不醒、浑身是伤、且明显被下药的女人回来。。林昼在自家单元门前停下，熄火，先警惕地环顾四周——还好，深夜的**空无一人，只有监控摄像头在角落安静地闪烁。。，呼吸急促而滚烫。林昼侧身，小心地将她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试图将她从后座扶下来。，即便身材保持得再好，昏迷时的全部重量也足以让林昼踉跄。他身形偏瘦，骨架纤细，虽然常年保持运动，但肌肉线条并不明显，外表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此刻吃力地架着叶瑾，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得罪了。”林昼低声说，咬咬牙，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来。。叶瑾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前，暗红色的长裙下摆垂下，露出一截青紫的小腿——那是被粗暴拖拽时留下的痕迹。她的身体烫得惊人，即便隔着衣物，那热度也几乎灼伤林昼的皮肤。，林昼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大脑飞速运转。父亲上个月出国考察，母亲这几天在邻市开会，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这间三居室平常只有他居住，主卧和一间次卧常年空置，他住最小那间，另外两间……应该能暂时**。“叮。”。林昼抱着叶瑾走出，走廊感应灯应声亮起。他迅速扫了一眼对门——门缝下没有灯光，邻居应该睡了。，林昼的手有些抖。不是害怕，而是体力透支后的生理反应。他深吸一口气，拧开门锁，侧身挤进去，用脚跟带上了门。“砰。”，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几何图形。。他抱着叶瑾，摸索着穿过客厅，径直走向主卧——那间父亲偶尔来住时用的房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床罩家具都蒙着防尘布。
他将叶瑾轻轻放在床上，转身锁好卧室门，这才按下墙上的开关。
暖**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床上女人的狼狈。
叶瑾躺在深蓝色的防尘布上，墨发披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那身昂贵的暗红色丝绒长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被扯开，盘扣掉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裙摆撕裂处，大腿上青紫的掐痕触目惊心。她的小腿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伤，渗出的血已经凝固。
最让林昼心惊的是她的状态——即使在昏迷中，她的身体也不安地扭动，眉头紧蹙，呼吸又急又烫，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她偶尔会发出无意识的、细弱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防尘布，指节发白。
显然是药效在发作。
林昼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二十一岁的人生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状况。救人是一瞬间的本能决定，可救回来之后该怎么办？
他走近两步，蹲在床边，试图唤她：“女士？你能听见吗？”
叶瑾毫无反应，只是呼吸愈发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的手指松开防尘布，无意识地开始拉扯自己的衣领，似乎想缓解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燥热。
林昼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移开视线。非礼勿视的道理他懂，但眼下这情况……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她需要检查伤口，防止感染；其次，药效需要缓解或代谢；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是谁？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现在安全吗？
林昼走出主卧，轻轻带上门。他先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清秀过分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因为刚才的折腾而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遗传自母亲的、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从小到大，他被无数次误认为女孩，甚至因此受过不少嘲弄。
“男生女相”，父亲曾这样评价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望。
林昼甩甩头，抛开杂念。他翻出家里的医药箱——母亲是医生出身，家里常备药品很齐全。碘伏、棉签、纱布、消炎药膏、退烧贴，还有一瓶未开封的医用生理盐水。他把这些东西放进托盘，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重新回到主卧时，叶瑾的情况似乎更糟了。她半蜷着身体，额头抵着床垫，肩膀在轻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防尘布被她抓得皱成一团。
林昼放下托盘，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士，我需要帮你处理伤口，你……”
话音未落，叶瑾突然动了。
不是清醒的移动，而是药物作用下本能的反应。她猛地翻身，滚烫的手抓住了林昼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林昼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膝盖磕在床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热……”叶瑾含糊地呢喃，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她拉着林昼的手，无意识地往自己发烫的脸颊上贴，似乎想汲取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林昼全身僵硬。她的手指很烫，掌心有薄茧，是长期握枪或器械留下的。她的手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手腕。属于成**性的、带着汗水和香水残韵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血腥和尘土味，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濒临破碎的美感。
“放手。”林昼低声说，试图抽回手。
但叶瑾抓得更紧，甚至将他的整只手都按在了自己滚烫的颈侧。她的皮肤细腻，脉搏在指尖下狂乱跳动。林昼能感觉到她颈动脉的每一次搏动，那么急，那么烫，像濒临爆发的火山。
“帮……我……”她吐出两个破碎的字眼，眼睛终于对焦了一瞬，直直地看向林昼。那眼神混沌、痛苦、脆弱，却又带着某种根深蒂固的、属于上位者的命令感。
只一瞬，她又闭上了眼，但手依然死死抓着他。
林昼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不再试图抽手，而是用另一只手拿起浸了生理盐水的纱布，小心地擦拭她小腿上的伤口。冰凉的液体触碰到皮肤，叶瑾瑟缩了一下，抓着他的手稍微松了些。
林昼动作很快，也很轻。清理伤口、消毒、上药、贴上纱布。处理腿上的伤时，他尽量目不斜视，但不可避免地会看到她腿上其他那些暧昧的痕迹——不像是今晚的新伤，更像是旧日留下的印记，淡化了，却依然存在。
一个四十八岁、掌控地下世界的女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过去？
林昼不敢深想。他处理好腿上的伤，目光落在她被扯坏的领口。那里的皮肤似乎也有些擦伤，但位置……
他犹豫了。
叶瑾的呼吸越来越急，身体不安地扭动，似乎连昏迷都无法抵挡药物的折磨。她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动作粗暴，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红痕。
林昼咬了咬牙，抓住她的手腕：“别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叶瑾竟然真的停顿了一瞬，涣散的眼睛再次看向他，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昼趁这个机会，快速解开她领口剩下的几颗盘扣——不是为了窥视，只是为了检查是否有更严重的伤。锁骨下方有一片淤青，应该是被拖拽时撞击所致，但好在没有破皮。
他拿来退烧贴，撕开，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一声，抓着他手腕的力道终于松了些。
林昼抽回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他顾不上揉，迅速用被子将她裹紧——不是出于什么旖旎心思，而是怕她在无意识中继续伤害自己，也怕那过分暴露的肌肤让接下来的相处更加尴尬。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后几步，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床上的叶瑾被裹得像只茧，只露出一张潮红的脸。退烧贴遮住了她部分额头，让她的眉眼显得柔和了些。她不再剧烈挣扎，但呼吸依然急促，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林昼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下，这个在江城叱咤风云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那些传闻中的狠厉、果决、心机，在她昏迷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痕迹。只有紧蹙的眉头，颤抖的睫毛，和额角细密的汗珠，证明她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折磨。
林昼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夜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房间里暧昧而燥热的气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师兄”发来的信息：
"人已控制，但嘴很硬。你在哪？安全吗？"
林昼没有回复。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厚重的《刑法学》教材。翻到中间某页，里面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十岁左右的男孩瘦瘦小小，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巧克力，脸上还带着泪痕。他身后，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蹲着，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侧脸对着镜头，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利落的下颌线和左手虎口上那道清晰的疤痕。
林昼用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那道疤痕。
然后他合上书，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阅读灯，暖黄的光晕笼住床铺的一角。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林昼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守着床上这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像守着很多年前那个雨夜里，塞给他一块巧克力的模糊身影。
他不知道今晚救下她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只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依然会推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