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那个我曾经发誓效忠的年轻天子。他的眉眼像极了他的父亲，先帝。先帝在世时，曾拉着我的手说：“萧烈，朕这个儿子，日后就托付给你了。”我跪在先帝面前，一字一句地说：“臣此生，誓死守护殿下。”

我做到了。

先帝驾崩那年，诸王作乱，是我带着三千亲兵杀入皇城，把当时还是太子的他从乱军之中救了出来。那一夜下着大雨，我身上中了三箭，血流如注，却始终把他护在身后。他伏在我的背上，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萧将军，你会一直保护朕吗？”

“会。”我说。

我守住了这个诺言，整整守了两年。两年里我替他平定了诸王之乱，击退了趁火打劫的北狄铁骑，又替他肃清了朝中蠢蠢欲动的几股势力。大梁的江山稳了，皇位坐实了，可他也变了。

他开始害怕我。

他害怕我功高震主，害怕我手握重兵，害怕我哪天也会像那些乱臣贼子一样，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忘了是谁在雨夜里把他背出重围，忘了是谁一箭一箭替他挡下致命杀机，忘了他曾经伏在我背上哭着喊的那声“萧将军”。

人一旦坐上了那把椅子，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臣无罪。”我说。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大殿里。

李崇安适时地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萧烈谋反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若不**，恐难以服众。臣恳请陛下，依律判处萧烈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满门抄斩。

四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看向李崇安，忽然笑了：“李大人，你养在北城的那几个外室，可知道你每月从军饷中贪墨的银子都去了哪里？”

李崇安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萧烈，”圣上的声音冷了下来，“死到临头，还要攀咬忠良吗？”

忠良。

我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觉得荒唐至极。我一**敌无数，身上的伤疤多到数不清，左肩的箭伤每逢阴天便隐隐作痛，右腿的刀伤至今还留着一道狰狞的疤痕。我用这些伤疤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个“谋反”的罪名。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