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身------------------------------------------。，摘星阁。，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馒头。这是今天的早膳——或者说，是昨天的剩饭。馒头冷硬得像石头，咬一口，满嘴的渣。，倒也不算太难熬。除了不能走出这座阁楼，吃穿用度虽算不上好，但也并未刻意克扣。每隔三五日，会有魔修送来新的衣物和吃食，只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蝼蚁。。，费尽心思把她抓来，却一次也没有来过。，她才知道为什么。，她被一阵丝竹之声惊醒。推开窗，远远望见魔宫正殿灯火通明，隐约可见觥筹交错的身影。乐声袅袅，笑声阵阵，热闹得像过节。而在那最高处的魔君宝座旁，依偎着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女子穿着一身绯红长裙，身段玲珑，倚在魔君身侧，姿态亲密至极。而那个冷得像冰的男人，竟任由她靠着，甚至还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听她说什么。，和她有七八分相似。，那轮廓，那线条，简直像是照着她的模子刻出来的。，指节发白。，送饭的魔修见她盯着正殿的方向，嗤笑一声：“别看了，那是白姑娘，魔君的心尖宠。至于你？不过是魔君顺手抓来的玩物罢了。听说你长得像那位白姑娘，魔君才留你一命。”？。
原来自己只是个替身。
她低下头，默默地咀嚼着冷硬的馒头，将那股莫名的酸涩压回心底。可那酸涩像是有刺，咽下去，反而扎得更深。
可从那之后，事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先是那个“白姑娘”的传闻越来越多。魔宫里的人说，白姑娘原本是合欢宗的弟子，生得花容月貌，被魔君一眼看中，从此独宠六宫。魔君为她寻来天下奇珍，为她建造摘星阁——等等，摘星阁？
沈惊鸿看着自己脚下的这座楼阁。
这不是囚禁她的地方吗？
“听说了吗？魔君要建一座新的摘星阁，比现在这个更高，更好，要给白姑娘住。”
“那现在这个呢？”
“谁知道，可能拆了吧。”
“拆了？那里面关着的人呢？”
“管她呢，一个替身而已，死了就死了。”
沈惊鸿靠在窗边，听着楼下魔修的闲聊，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她以为的囚牢，原来是别人还未入住的宫殿。她以为的折磨，原来只是那位白姑娘挑剩下的边角料。她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其实不过是个连死活都没人在意的影子。
这天傍晚，摘星阁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你就是那个沈家的废柴三小姐？”
沈惊鸿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盛装的女子。她穿着流光溢彩的锦缎长裙，发髻上簪着七宝步摇，周身灵气缭绕，与这阴森的魔宫格格不入。她身后跟着四名侍女，个个低眉顺眼，捧着香炉、拂尘、食盒等物，排场大得惊人。
而那张脸——那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白若溪也在打量她。
那目光从沈惊鸿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脸上，挑剔得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赝品。最后，她掩唇笑了：“果然有几分像我。难怪魔君要把你关起来，大约是怕你出去丢了他的脸面吧。”
沈惊鸿没有说话。
白若溪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喂，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像谁？”
沈惊鸿终于开口：“像你。”
“像我？”白若溪笑得花枝乱颤，珠翠摇晃，叮当作响，“不不不，不是我，是另一个人。魔君喝醉的时候，总是喊一个名字——惊鸿。惊鸿，沈惊鸿。”
沈惊鸿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就是她的名字？
“你叫沈惊鸿，真是好巧。”白若溪凑近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意，“可惜，魔君每次喊这个名字的时候，看的却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惊鸿攥紧了袖中的手。
白若溪得意地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那镯子通体碧绿，内里隐隐有流光游走：“因为他说，我戴上这镯子，穿上这身衣服，才有那么一点点像他记忆里的人。至于你？”
她上下打量沈惊鸿，目光落在她粗糙的手上、破旧的衣裳上，嗤笑一声：“你连像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白若溪转身离去，身后跟着一串殷勤的侍女。脚步声渐渐远去，笑声却还回荡在阁楼里，久久不散。
沈惊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确实粗糙，确实布满茧子，确实不像那位养尊处优的白姑娘。可她低头看向自己时，余光瞥见了铜镜里的那张脸。
那张脸，分明和白若溪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白若溪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从那个魔君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她的心就会这么痛？
痛得像那里有一道陈年旧伤，从未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