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次日一大早，江南月拖着带伤的双脚，跪在了公堂上。
秦臻和上官娥坐在一侧，大义凛然地斥责她的过错。
江南月一句都没辩驳。
也实在无从辩驳。
府尹本就不愿得罪秦臻。
马上判罚江南月一步三叩首，跪行整条正阳门大街，每跪一次，就被衙役掌嘴十下。
这惩罚，既是要把她的尊严踩进泥地，又是完全不顾她伤重的身体。
江南月下意识看向秦臻。
原本说会当堂饶恕她，**她罪行的人，此刻却闭口不言。
连视线都不曾挪来半分。
江南月看弄明白了。
可四分五裂的心，却是不会再痛了。
长街漫长，行人如织。
她踉跄着双腿，一步三叩首。
每磕头一次，就得大声陈述一遍“罪行”。
衙役害怕得罪秦臻，下手极狠。
啪啪的耳光声从街尾响到街头。
围观的百姓都对她嗤之以鼻。
**。
**。
该浸猪笼。
这样的话江南月不知道听了多少。
直到她彻底承受不住，晕死过去。
连冰水都无法将她泼醒。
那些**声才逐渐远去。
隐隐中，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分明的心疼。
“送她回去，务必请最好的大夫医治，不可留疤。”
旧伤叠新痛，江南月的身体彻底垮了。
大夫来了又去，却始终没能叫她醒来。
昏昏沉沉间，她听到秦臻的低吼：“你们要是治不好她，就统统去军营，随军出征吧。”
江南月听得又惊又急。
这些大夫全都上了年纪，随军去那艰苦的边境之地，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她不能因为自己，无端害了他人性命。
江南月找系统，换了一堆的猛药。
反正她只需要再撑到月底，届时是病死还是毒死，都无所谓了。
猛药厉害，江南月很快就醒了过来。
守了她数日的秦臻松了口气，随即讨好般握住她的手。
“月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娥儿看你这次差点伤及性命，内心愧疚，已经同意我先将你接回府中好生休养，待来年初，就娶你做妾。”
江南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喜。
她扭过头看向窗外。
枯槁的枝头已缀满厚重的雪。
原来，快要过年了啊。
不过她大概是等不到这个春节了。
江南月又看看跪在床边哭泣的小桃。
她很想推开秦臻。
让他滚。
可她真的累了。
反正只剩下二十天不到。
就由着他高兴吧。
“听凭侯爷安排。”
秦臻没从她脸上看到任何喜色。
不由愣了愣。
他抿着唇，最终只是帮她掖了掖被角。
“以后乖一点，娥儿不会为难你的。”
江南月顺从地点头：“我明白了。”
秦臻满意一笑：
“看来这回是真知**训了。”
“别怕，日后不会再叫你受委屈了。”
江南月扯了扯嘴角。
同样的话，秦臻说过许多次。
无法兑现的承诺。
只能是谎言。
秦臻这次的动作倒是很快。
当晚就一顶软轿，把她偷偷接回了侯府。
可能是因为心虚，秦臻依旧让她住在原来的院子。
管家不止一次提醒江南月。
这是侯爷的恩宠。
要她感恩。
可这回，就连天真的小桃。
也同样沉默不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