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没有给她思索的机会,裴绍白迅速朝她走过来,眸色微动。
“溪画,我总算找到你了,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余溪画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一片淡然。
她不懂,明明当初是他选择了姐姐余晚,还来找她做什么?
脑海中一道思绪划过,余溪画的声音冷了几分。
“那封举报信使我写的,如果你是来追究这件事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那块地,本就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你根本无权使用,更何况……”
裴绍白声音急切。
“我都知道了!溪画,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信了余晚……”
裴绍白一路奔波,脸上胡茬乱冒着。
没有半分之前的从容不迫,他试图来握余溪画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她冷笑一声。
“错信了余晚?”
“你我的过去这么一句就轻飘飘揭过了?我告诉你,在我这不可能过去!”
她情绪汹涌,却对上了周启明沉静的眸子。
她本不想在他面前揭露这最不堪的过去,可是如今,裴绍白没有给她退路。
而她现在,也不想再与他过多纠缠。
余溪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回忆。
“我和你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裴绍白,我们从来没有领过证,没有婚姻关系,所以我的去留,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溪画,是我一时昏了头,你跟我回去,回去我们就领证。”
“我会给你补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他试图拉扯余溪画,却被突然出现的周启明拦住了。
“她说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是听不懂吗?”
裴绍白看见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脸上难掩怒气。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插手我和溪画的事?”
“她是我的妻子……”
“裴绍白!”余溪画气极,打断了他的话,“没有结婚证,不算夫妻,这点基本常识你还是有的吧?”
裴绍白攥紧的手慢慢松开,眼神在她和周启明之间来回梭巡,苦笑一声。
“他就是李主任的侄子?这才多久,你就爱上别人了?”
“余溪画,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
“啪”的一声后,裴绍白不可置信地捂住脸。
“你……”
余溪画看着他,神色冰冷。
她还没开口,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打得裴绍白头猛地一偏。
“第一巴掌,是为了你骗我。”
“第二巴掌,是为了我那没出世的孩子。”
“现在我们已经两清了,你走吧,我看到你就恶心。”
裴绍白瞳仁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恶心”两个字像把斧子重重凿在他的心上,鲜血淋漓。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爱他如命的女人,竟然会将“恶心”两个字用在他身上。
他紧紧抓住余溪画的手,声音软了几分。
“只要你能消气,打我多少个巴掌都可以。”
他期期艾艾地看着女人,心中的悔意几乎要将他冲垮。
余溪画怎么也甩不掉他的手,心底烦躁至极。
周启明走过来,一根根指头将他的手掰开,直直盯着他。
“这位同志,强扭的瓜不甜,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你算什么人?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周启明挡在余溪画的身前,“她是我厂里的员工,如今她被人骚扰,我有义务帮她解决麻烦。”
裴绍白轻蔑一笑。
“员工?你们厂里就是这样乱搞男女关系的,就连有夫之妇也不放过?”
这话说得难听,余溪画一下就控制不住情绪。
周围的工人闻言,手中关节咔嚓作响。
周启明一记眼刀扫过去,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转过身来,他朝裴绍白轻笑一声。
“如果这就是你的人品,我只能说溪画离开你,是她不幸中的大幸。”
“你若是真的爱她,她又怎么会背井离乡离开北城,来到这里重新开始?”
“你说了这么多话,有问过她一句过得如何吗?有问她为什么会去医院吗?没有,一句都没有。你关心在意的,从来不是她,而是你自己,不是吗?”
裴绍白愕然,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却无法反驳。
余溪画孤身一人来到南城,吃了多少苦,他根本不敢想象。
“溪画,我……”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之前我确实是对余晚残留了些年少不得的遗憾,可是我现在真的清醒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也不该试图瞒你,以后我都会改的,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来过!我已经跟余晚和你父母都已经说清楚了,从今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横亘在我们之间,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厂里的职位也会给你留着……”
“说完了吗?”
裴绍白满腹的倾诉就这样被堵在喉间,不上不下。
“说完你就可以走了。”
余溪画转身离开,再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众人眼带嘲讽地看向他。
“这是哪来的跳梁小丑?竟然也敢觊觎我们嫂子!”
“就是,他哪里比得上我们厂长!余同志瞎了眼才会选他!”
裴绍白疯了般冲过去,一拳落在一个年轻工人脸上。
“余溪画是我的妻子,你们在狗吠些什么!”
年轻工人叫小张,平常就是个火爆性子。
见周启明已经跟着余溪画走了,他再也没有了顾忌。
反手就是一拳,打得裴绍白踉跄了几步。
他本来也是训练有素的,但是刚受了军法不久,伤还没有痊愈。
小张又是干惯了体力活的,一拳下去,如今的他根本受不住。
“余同志都说了,你们根本没领证,算什么夫妻!”
裴绍白舌头抵住口腔软肉,不甘示弱,“我和她是摆了酒席,过了明面的!”
众人顿时哄笑出声。
“什么年代了?同志,摆了酒席就算结婚?”
“你怕是没读过书,不懂法吧?”
“兄弟们,周哥已经走了,咱们也不用收着了,给这个外地佬一点教训!”
众人一拥而上,裴绍白被打得无力还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打累了。
留在满身伤痕的裴绍白躺在地上。
他气若游丝,口中仍在不住呢喃。
“余溪画是我的妻子,她永远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