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之罚------------------------------------------，龙须虎做了个梦。，天昏地暗，雷声滚滚。乌云如翻江倒海的怒涛，压得天地一片漆黑。狂风卷着枯叶和碎石，呼啸着掠过山峦，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并肩而立，挡在他的面前。，身躯蜿蜒盘旋，头顶龙角直指苍穹。**背生双翼，双目如炬，威风凛凛。两者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既狂野，又悲壮。。，血肉横飞，鳞片崩裂，鲜血染红了大地。可他们一动不动，死死护住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爹、娘！"，怎么也发不出声。他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看着那两道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天地之间。。，浸湿了枕席。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快要挣脱胸膛。梦里的景象还在眼前闪烁，父母的身影、雷电、血光……一切都那么真实。，轻轻拍着他的背。她的手掌温厚而粗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做噩梦了？"，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没忍住，一颗一颗滚落下来。，轻声说："他们都走了。"
他在她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第二天，石矶带他去了海边。
海天一色，蓝得纯粹，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上。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海鸥在天上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时而俯冲，时而翱翔。
石矶指着远处："你爹当年就在这里游荡，**在山里修炼。他们本该井水不犯河水，却偏偏相遇了。他们很爱。爱到不顾一切。"
龙须虎望着那片海，想象着父母的样子。一条在浪花中嬉戏的青龙，一只在山崖上修炼的**，偶然间目光交汇，从此便再也分不开。
石矶目光有些遥远**着龙须虎说："三界有规矩，**不能相恋。但他们不在乎。他们以为，只要躲起来，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能永远在一起。"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可规矩就是规矩。你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
龙须虎沉默了。海风吹着他的脸，咸咸的，带着潮湿的气息。
过了很久，他才问："规矩……是坏的吗？"
石矶想了想，摇摇头："规矩不是坏的。没有规矩，三界就乱了。但规矩有时候……很残酷。"
她蹲下来，平视着龙须虎的眼睛："你记住，规矩要守，但不能被规矩压垮。心里明白，笑着活，才是真自在。"
龙须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龙须虎在骷髅山住了下来。
石矶对他很好，教他修炼，教他认不少字，见他很喜欢扔石头，就教他扔石头。他笨，学得慢，但她从不生气，总是耐心地一遍遍教。
"不急，慢慢来。"
这是她常说的话。
他也有了自己的朋友——那些石头。
他在海边捡了好多石头，圆的、扁的、带花纹的、半透明的。他把它们带回洞里，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给每块石头都起了名字。
"你叫弯弯，因为你长得弯。"
"你叫冲冲，因为你跑得快——虽然你不会跑。"
"你叫花花，因为你有花纹。"
"你叫胖胖，因为你最圆。"
他每天都要和它们说话，给它们讲故事。
"弯弯，今天扔得不错。那个弧线，漂亮！"
"冲冲，你昨天差点砸到自己，今天要稳些。记住，抛物线，不是直线！"
石头们当然不会回答，但龙须虎觉得它们在听。有时他会对着一块石头说上半天，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忠实的听众。
石矶看着他和石头说话的样子，总是笑。
"你呀，以后会有很多朋友的。"
龙须虎问："真的吗？"
石矶点头："真的。你这么善良，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圆，照得洞里一片银白。他和石头们坐在一起，讲起了自己的父母，讲起了那个梦。
石头们静静地听着，像在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那一天，龙须虎从外面回来，发现洞府里空无一人。
石矶不见了。
他在洞口等了很久，等到天黑，等到天亮，没有人回来。他跑去问山下的妖怪，妖怪们支支吾吾，不肯说。他跑去问路过的神仙，神仙们看他一眼，摇摇头，飞走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每天在洞口等。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等到第七天，一道金光落在洞口。
太乙真人站在他面前。
他穿着那件金色鹤氅，手持拂尘，周身金光流转。他低头看着龙须虎，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龙须虎瞪大眼睛看着他。
太乙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块石头，递给他。
龙须虎认识那块石头——那是阿**本体。
他扑过去，抱住那块石头，放声大哭。泪水打湿了石头，像在诉说无尽的思念。
太乙真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等他哭够了，太乙真人才开口："石矶己亡，你可是她口中的龙须虎？"
龙须虎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点头。
太乙真人看着他怀里那块"矶"字石，微微点头："这是她赠你的？"
龙须虎又点头。
太乙真人轻叹一声："她待你，倒是真心。"
他把那块本体石头递给龙须虎。
龙须虎颤抖着接过，抱在怀里。两块石头，一块是阿**本体，一块是阿**赠礼。他紧紧抱着，生怕再失去。
太乙真人看着他，缓缓开口："我不会告诉你她为何而死，但告诉你石矶为何有此一劫。"
太乙真人负手而立，望向远方。山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修炼万年，却始终未成正果。因为她心中有执念，渴望自由，渴望上天入地、想打谁打谁——这本是修道之人的大忌。"
龙须虎怔怔地听着。
太乙真人继续道："不要说她没得道！就是得正道了，她以为，成了仙就能自由自在？她以为，位列仙班就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他转过头，看着龙须虎："天庭有天庭的规矩，仙界有仙界的活法。三界之内，哪里没有上下尊卑？哪里没有条条框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触犯天条，自有天规处置。这才是天地运转的道理。"
龙须虎喃喃道："可是……阿妈她……"
太乙真人打断他："石矶她，太没有规矩了。她以为修炼万年就可以为所欲为，以为凭着一腔怒火就能逆天而行。我劝她不住，而她在天庭向仙家动手那是弑仙！犯了天条！可她忘了——天，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低头。"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三界之内，谁不是带着枷锁活着？玉帝有玉帝的规矩，元始有元始的考量，你我各有各的本分。她看不透这一点，所以才有今日之劫。"
龙须虎听不懂，他低下头，泪水滴在石头上。
太乙真人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些许："知道你不完全懂，以后你会懂的！今日将这块石头交给你，是念在你对她的一片真心。你要记住——你不必恨任何人。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缘。"
龙须虎抬头："缘？那……她还能活过来吗？"
太乙真人望向远方，目光深远："此石生于天地玄黄之外，今日被炼回原形，看似劫难，实则是脱胎换骨。待它再受日月精华，五百年后，或许另有造化。"
龙须虎眼睛亮了："五百年后？"
太乙真人点头："到那时，她若能明白今日我与你说的这些话，懂得天地有规矩、万物有本分，或许……能活成她想要的样子。"
龙须虎紧紧抱着那块石头："那……她会记得我吗？"
太乙真人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记不记得，重要吗？她活成她想成为的样子，就够了。"
龙须虎愣住了。
太乙真人转身飘然离去。
登上云端，又停下。
"龙须虎，你记住——"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风中传来。
"三界之内，五行之中，谁都逃不过规矩。规矩不是枷锁，是天地运转的道理。"
说完，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云海之中。
龙须虎站在原地，抱着那块石头，久久不动。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石头，轻声说："阿妈，你听见了吗？五百年后，你会有造化。"
石头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龙须虎把石头贴在心口，望着天空。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听懂了"规矩"这两个字。
不是枷锁，是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