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陵容（5）------------------------------------------，面上却依旧是得体的笑容。“回皇上，甄妹妹是汉军旗出身，按例……朕觉得她堪为贵人。”皇帝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喙。，她深吸一口气，柔声劝道。“皇上，祖宗规矩不可废。沈自山的女儿沈氏已是贵人，汉军旗一届出两位贵人，于理不合。若是破了例，怕是前朝后宫都要非议，对甄妹妹也并非好事。”，似乎在权衡。，又补充道：“皇上若实在喜爱甄妹妹，不如赐个封号，也是一样的恩宠。莞。”皇帝吐出一个字，眼神悠远，“甄氏莞尔一笑的样子很美，便赐号‘莞’吧。”，面上却只能强笑着应下：“‘莞’字风雅，多谢皇上恩典。”，又是莞莞！她的姐姐，真是阴魂不散！。“安陵容，答应？”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安妹妹家世确实低微了些，臣妾想着，先封为答应，日后若有造化，再晋升也不迟。”，生怕再触怒皇帝。
“不必了。”皇帝合上册子，语气平淡，“封为常在吧。”
“是，臣妾遵旨。”皇后低眉顺眼地应着，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一个凭着脸，一个凭着声音，竟都得了这泼天的恩宠。
看来这后宫，又要不太平了。
次日，一队内侍监的太监便敲响了安陵容租住的小院大门。
为首的太监手捧一卷明黄圣旨，身后跟着一位面容严肃的宫装妇人。
“圣旨到——安氏陵容接旨！”
安陵容与萧姨娘早已换上素净衣裳，闻声立刻跪倒在地。
“臣女安陵容，恭迎圣上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氏，淑慎性成，柔嘉维则，着封为常在，赐居延禧宫。钦此！”
“臣女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陵容恭敬地叩首，双手高举过头。
小太监将圣旨交到她手中，脸上堆满了笑。
“恭喜安小主，贺喜安小主了！”
萧姨娘连忙从袖中摸出两个厚实的荷包，一个塞给传旨的太监，另一个递给那位宫装妇人。
“有劳公公和姑姑跑这一趟了，一点心意，喝杯茶水。”
那太监掂了掂荷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小主客气了。这位是宫里教习规矩的芳晴姑姑，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教导小主宫中礼仪。”
“小主有一月的时间学习，一月后便要入宫了。”
芳晴姑姑微微颔首，神情依旧严肃，但眼神缓和了些。
“奴婢芳晴，见过安小主。”
“姑姑多礼了，往后一月，还要劳烦姑姑费心教导。”
安陵容连忙起身，亲自扶了她一把，姿态谦卑有礼。
送走了传旨太监，院子里便只剩下安陵容主仆与芳晴姑姑。
安陵容将自己新买的两个丫鬟叫了过来。
“这是我从人市上买来的，还请姑姑过目。”
芳晴姑姑打量了二人一眼，点了点头。
“瞧着还算机灵，小主可给她们取了名字？”
安陵容看向其中一个眉眼清秀，瞧着最稳重的丫鬟。
“以后，你就叫满月吧。”
她又看向另一个，沉吟片刻，道：“你就叫宝莺。”
“谢小主赐名。”两个丫鬟连忙跪下磕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安陵容便在芳晴姑姑的教导下，潜心学习宫中规矩。
从行走坐卧，到请安用膳，每一处细节都繁复至极。
萧姨娘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惊肉跳。
“这宫里的规矩也太多了，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真是难为人。”
安陵容却学得一丝不苟，无论芳晴姑姑的要求多么严苛，她都毫无怨言地照做。
她的记性极好，学东西也快，不过几日，便已将那些规矩学得有模有样。
芳晴姑姑起初还以为她只是个家世低微、凭着几分运气上位的女子。
可见她这般聪慧刻苦，态度又不卑不亢，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许。
这日，安陵容正顶着一碗水练习走路。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她却身形笔直，碗里的水纹丝不动。
“小主，歇会儿吧。”芳晴姑姑递上一块帕子。
“多谢姑姑。”安陵容停下脚步，接过帕子擦了擦汗。
芳晴姑姑看着她，忽然开口道：“小主可知，为何要学这些规矩？”
安陵容微微一怔，随即答道：“规矩是为人处世的根本，在宫里，更是安身立命的屏障。”
芳晴姑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小主是个明白人。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最缺的，是懂规矩又聪明的女人。”
“小主只要记住，不争不抢，凡事忍让，方能长久。”
安陵容垂下眼帘，轻声道：“陵容记下了，多谢姑姑提点。”
不争不抢？在这吃人的后宫，不争不抢，就只能任人宰割。
芳晴姑姑是好意，是太后派来试探并告诫她的人。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听话、懂事、安分守己的角色。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
安陵容的言行举止，已然脱胎换骨，举手投足间皆是宫廷贵女的风范。
离别之日，芳晴姑姑看着她，眼中满是满意。
“小主天资聪颖，奴婢也没什么可教的了，只盼小主入宫后，一切顺遂。”
“这些时日，多谢姑姑教诲。”
安陵容说着，让宝鹃递上一个早已备好的锦盒。
“这是陵容亲手调制的凝神香，有安神助眠之效，还望姑姑不要嫌弃。”
芳晴姑姑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那奴婢就却之不恭了，小主保重。”
萧姨娘拉着安陵容的手，眼眶通红，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叮嘱。
“进了宫，凡事都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安陵容反握住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姨娘放心，我会的，以后就让满月多多照顾娘亲。”
宫里派来接人的马车早已等在门外。
安陵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月余的小院，深吸一口气，转身扶着宝莺的手，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车外的一切。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那座金碧辉煌，却也冰冷无情的牢笼——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