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顾曼桢强迫自己站起来,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冲刷过皮肤时,她反复告诫自己:
冷静。
这只是个意外,一次酒后失控。
今天是她行程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她就会离开这座古寨,回到她的城市,她的生活,她的陆礼卓身边。
贡布只是一段插曲,一个美丽的错误。
她穿好衣服走出浴室时,贡布已经穿戴整齐,正蹲在窗边**一只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小野猫。
他换上了传统的藏袍,深蓝色布料衬得他肤色更深,腰间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碰撞。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眼睛亮起来:“姐姐。”
顾曼桢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不得不承认,贡布有着惊人的美貌,不是城市里那些精致男孩的俊秀,而是一种野性的、带着攻击性的美。
前几日作**宿老板时,他总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让人更想靠近。
而现在,那种距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亲近。
“我煮了酥油茶。”贡布站起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还有点糌粑,姐姐昨天说想再尝尝。”
他的手心很烫,指腹有薄茧,大概是常年骑马或干活的痕迹。
顾曼桢任由他牵着下楼。
民宿大堂里空无一人,这个季节客人不多,贡布似乎也没有请其他员工。
阳光透过彩色经幡洒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和藏香的味道。
“你今天不忙?”顾曼桢在桌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木碗。
贡布挨着她坐下,手臂搭在她椅背上:“陪姐姐就是最重要的事。”
他的汉语带着一点口音,说话时眼睛总是直直盯着人,有种野兽般的专注。
顾曼桢移开视线,小口喝着酥油茶。
温热的咸香液体滑入胃里,稍微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后山远吗?”她找话题。
“骑马一个时辰。”贡布撑着脸看她,“姐姐会骑马吗?”
“不太会。”
“我教你。”他的手指绕起她一缕垂落的头发,“姐姐学东西很快,昨天跳舞就看出来了。”
提到昨晚,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顾曼桢放下碗:“贡布,关于昨晚……”
“昨晚很好。”贡布打断她,眼睛弯起来,“姐姐喝醉的样子很可爱,一直抱着我不松手。”
顾曼桢的脸颊发热,分不清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主动过,记忆从某个点就断裂了。
但这话她不会说出口,现在最重要的是平稳度过这一天,然后安全离开。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遗憾,“所以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天了。”
贡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顾曼桢几乎要以为他会问出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但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要,姐姐要留下来。”
顾曼桢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慢转动着手腕上的绿松石串珠。
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在安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
“贡布,”她终于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像在哄一个孩子,“你知道的,我明天就要走了。”
少年正蹲在地上逗那只小野猫,闻言抬起头,眼神干净得像山顶未化的雪:
“为什么一定要走?”
顾曼桢被问住了。
在她预设的对话里,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则是:
不问为什么,只道珍重。
但贡布显然不遵循这套规则。
“因为我属于另一个地方。”她选择了一个诗意的说法,试图让离别听起来不那么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