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块烂番薯------------------------------------------，每走一步，那草鞋底子就跟带刺似的，磨得人直想原地跪下。，它那只独眼时不时瞟我一下，尾巴耷拉在两腿中间，偶尔还要停下来舔舔身上那些流脓的疮口。“行了，别看了，老子还没死呢。”，嗓子眼里干得快冒火了，咽口唾沫都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把生锈的锉刀。，路两边的野草长得齐腰高，风一吹，那响动在耳朵边钻，听得人心里直发毛。我那点现代人的方向感早就归零了，只能顺着那条被踩得有些发硬的土路死命往前挪。，久到我觉得这具干瘦的皮囊都要被太阳晒缩水了，前头总算是露出了几道歪歪斜斜的土墙。，几缕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烟火气在半空晃晃悠悠。，脚底下也攒了点劲。可等我真蹭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时，那股子兴奋劲儿啪地一下就碎了个干净。，穿得补丁摞补丁，正聚在一起磕烟袋锅子。我这一露面，那场面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全是干透的黑泥，身上那身破麻布衣裳还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霉味。“哪来的流民？去去去，上别处要去！”，眉头皱得能夹死**，隔着老远就冲我挥手，那眼神儿嫌恶得就像在看一坨刚从**里捞出来的脏东西。，步子僵在那儿。在现代，虽说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起码也是正经出入写字楼的，大家见面都客客气气的。这猛地被人当成过街老鼠一样撵，心里那股子酸涩劲儿一下就冲到了天灵盖，委屈得想哭。“大爷……我就讨口水……”，嗓子眼里只挤出几声嘶哑的微鸣，听着跟破风箱漏气似的。
“汪！汪汪！”
阿福见我被吼，猛地蹿到了我身前，对着那老头狂吠。它那秃了一半的尾巴尖都在抖，呲着焦黄的小牙，在那儿虚张声势。
“哟，这**还护主呢？打！快打死这脏东西！”
几个老头一看狗叫，立马炸了锅。其中一个手快，弯腰抓起一块拳头大的尖石头就砸了过来。
砰！
石头没砸中阿福，倒是在我脚边的泥地里蹦了一下，黄泥点子溅了我一腿。
我僵在那儿，脑子里嗡嗡响。这种没由来的、**裸的恶意，比乱葬岗的味道还让我恶心。我下意识想跟他们讲讲道理，想告诉他们我也曾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我有尊严。
可低头看看自己这双黑黢黢的爪子，再看看身边这只还没石头高的残疾狗。
道理？在这地方，道理连半块干饼都不值。
我扯了扯阿福，扭头就走。没系统，没武功，还没户口。这时候硬刚，除了被乱棍打死，我想不出第二个下场。
我领着阿福，蹲到了离村子半里地的一处破土坡底下。胃里那股子烧灼感越来越重，我甚至能听见肠子在那儿拧麻花的动静，一下又一下，疼得我直冒冷汗。
“阿福，你说我要是**了……是不是也得烂在荒郊野外？”
我自嘲地靠在土堆上，手在怀里下意识地摸索，结果只摸到了一个破了线的布洞。
阿福没理我，它在旁边的乱草丛里拼命刨，刨了半天，突然叼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凑到了我跟前，还献宝似的把那玩意儿吐在了我腿上。
我低头一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个被踩坏了一半的烂番薯，上面还沾着新鲜的狗唾沫，泥巴和腐烂发黑的部分混在一起，瞧着就让人反胃。
可这时候，我嗓子眼里分泌出来的竟然全是唾液。
我盯着那个番薯看了足足三分钟。尊严，体面，还有那个坐办公室喝咖啡的韩林，在这一刻跟那番薯上的泥巴一样，被我狠心给抹掉了。
我抓起番薯，连皮带泥地咬了一大口。
真苦。又酸又涩，那股子腐烂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我差点当场就吐出来。
但我没吐。我一边嚼，一边流眼泪，咸涩的液体流进嘴里，和烂番薯混在一块儿。我就这么缩在土坑里，像个真正的乞丐一样，把那块带泥的玩意儿给硬吞了下去。
“呕……”
刚咽下去没几分钟，胃里就开始排山倒海。那种**辣的烧灼感非但没减轻，反而更重了，连带着肠子都开始抽筋。
我捂着肚子，疼得缩成一团，冷汗把后背那块破布都给浸透了。那种极度的虚弱感像黑洞一样把我往下拽。
“阿福……别舔了……”
我看着那只独眼狗焦急地围着我转，心里一阵绝望。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会生病、会肚子疼、会被人丢石头的倒霉鬼。
天色渐渐暗了，我蜷缩在土坑里，感觉体温在一点点消失。
就这样吧。我想着。太累了。
就在我快要迷糊过去的时候，路那头传来了马蹄声和一阵粗鲁的吆喝。
“快着点！误了差事，剥了你们的皮！”
我强撑着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几个穿着号衣、腰里挂着铁链子的差役正骑着马跑过去，后面跟着几个戴着重枷的囚犯，在那泥路上跌跌撞撞地爬。
那一刻，我缩在土坑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地方，活着本身……就是个遭罪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