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没闹，只是先把喜欢和证件一起藏了起来------------------------------------------“见微，你到底怎么了？”，声音很低，像怕把她碰碎。，他以前也说过很多次。，他会问。 她生理期疼得脸色发白的时候，他也会问。 她因为工作压力大躲在洗手间掉眼泪的时候，他还是会问。。 认真到林见微很多时候都会忘记，真正让她一点一点把自己耗空的人，也有可能就是这样温柔地看着她的人。“我没事。”，声音还有些发哑，脸上却已经看不出太大情绪了。，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是真是假。 可林见微太会藏了。。 母亲病重的时候，她会在病房外安安静静给亲戚递水； 母亲去世那天，她没有当着任何人的面哭出声； 后来一个人生活，受委屈也习惯自己咽下去。。 她只是早就学会，疼的时候也要把场面撑住。“是不是那个梦太真了？”周叙白接过她手里空掉的杯子，放到一边，又把散落在床边的碎玻璃一点点捡起来，“你先别想了，明天还要早起。”，手指修长、干净，连捡玻璃这种动作都做得很稳。，脑子里却忽然闪回一个模糊片段。，身体很虚，站都站不稳。 周叙白也是这样蹲在地上，替她捡起被她摔碎的碗，一边捡，一边低声说：“见微，别闹了，都会过去的。”，为什么孩子会没了。 他抱住她，说，是意外。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意外，未必真的是意外。
“叙白。”
她忽然轻声叫他。
“嗯？”
“户口本和***复印件，你之前是不是说，要提前放好？”
周叙白抬起头，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对，省得明天早上手忙脚乱。你放哪儿了？我待会儿帮你一起拿出来。”
林见微心脏轻轻往下一沉。
他果然记得。 而且记得很清楚。
“我自己来吧。”她垂下眼，语气平平，“和我妈以前留的东西放在一起，你弄乱了我怕找不到。”
“我又不是第一次帮你收东西。”周叙白笑了一下，语气甚至带了点宠，“你总这样，重要的东西喜欢随手乱放。”
这句话要是放在以前，她大概会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甚至还会觉得，他这样管着自己，是因为他在意。
可现在，她只觉得冷。
原来很多看起来像关心的话，稍微换个角度，都是控制。 很多看起来像替你操心的动作，落到最后，都是为了让你把东西交出去。
“我等会儿去找。”林见微说。
她声音很轻，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波澜。 可就是因为太平静了，反而让周叙白多看了她一眼。
“见微。”他忽然伸手，像从前那样想揉一下她的头发，“你今晚有点不一样。”
这动作太熟了。
熟到她脑子里几乎下意识就跳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总喜欢这样揉她头发。 有一次下雨，她没带伞，站在公司门口等车，他撑伞走过来，替她拂掉肩上的雨水，笑着说：“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然后就是这样，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那一瞬间，她真的有过一种很笨的错觉。 她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会偏向她的人。
可后来她才知道，一个人记得给你买药，记得你不吃香菜，记得你害怕打雷，都不代表他会在最重要的时候选你。
林见微不动声色地把头偏开一点，像是没留意到那个动作，只低声说：“可能是没睡好。”
周叙白手停了一下，很快若无其事收回去：“那你整理完早点睡。”
“好。”
等卧室门关上，脚步声一点点远了，林见微才慢慢掀开被子下床。
她没开灯，赤着脚走进书房。
夜里很静，静得她连自己心跳都能听见。
第二层抽屉一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领证要用的资料、***复印件、户口本，还有母亲留下来的旧文件。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袋，边角都磨白了，是母亲生前特意替她收好的。
林见微站在抽屉前，手指悬在上面，过了几秒才慢慢落下去。
前一世，她从没防过周叙白。
因为她觉得，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甚至觉得，房子、钱、证件、未来，这些事早晚都要一起商量。 她太想要一个家了。 想要到后来别人一提“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她就会自己先把边界放下。
现在想起来，她只觉得胸口发紧。
她什么都没问。 也没有立刻拆穿。
她只是低头把抽屉里的东西一份一份重新整理好，把户口本、***复印件、房产资料和母亲留下来的旧文件分开放。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把前一世那个太早把自己交出去的人，一点一点捡回来。
她没闹。 只是先把喜欢和证件一起藏了起来。
整理到最下面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苏晚宁。
明天就领证了，紧张吗？
还是那种熟悉的、亲昵的语气。 像这么多年里，她一直都站在自己这边。
林见微盯着那行字，后背却忽然窜起一阵凉意。
她想起灵堂外那句压得很低的话。
“她终于签了，后面就好办了。”
那声音很像苏晚宁。 又或者说，她现在已经不想再骗自己，说只是像了。
她静了几秒，回过去一句：
还好。
苏晚宁很快发来一个笑脸，又补了一句：
那就好，我还怕你临时想太多。
林见微盯着那句话，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怕她临时想太多。
这句话看起来像关心。 可落在现在的她眼里，只剩下另一层意思——
他们都很怕，她在领证前想明白。
她把手机按灭，继续低头整理抽屉。
就在她把最底下一沓旧照片拿起来的时候，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背后，露出一小角折起来的纸。
她动作一顿。
那是她和母亲很早以前的合照。 母亲生病前，笑得还很好看。 如果不是今晚翻到这里，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发现，照片后面竟然还藏着东西。
她刚伸手去碰那张纸，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站住了。
林见微心口猛地一跳，抬头望过去。
门没关严，客厅的灯从缝隙里漏进来，在书房地板上切出一道很长的光。 光影里，站着一个人。
她甚至不用走近去看。
那道身影，她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是周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