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为妃三年，宠冠六宫，天下人都知道皇帝爱她入骨。
可第三年，妹妹回府省亲这天，她忽然问我：
“阿姐，你还记得那个食梦纸人吗，我最近总做噩梦，想借它用用。”
我手里碾药的动作停住，手脚骤然冰凉。
因为“食梦纸人”根本不存在。
那是我当年为了哄她咽下馊饭，随手用破窗户纸剪的假玩意。
如今，她满头珠翠地坐在我面前，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
妹妹的话刚落地，门外传来铁甲碰撞的沉闷声响。
带刀的御林军毫无预兆地封锁了院子。
带队的曹公公跨过门槛，拂尘搭在臂弯里，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我们。
“娘娘，这省亲的时辰差不多了，陛下在宫里等得心急呢。”
妹妹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我那只瞎了的右眼。
她戴着沉甸甸的纯金护甲，手指一点点朝我推过来。
“阿姐，纸人到底在哪？”
我闻到了她身上极度浓烈的龙涎香。
这香味太重了，重到刺鼻，显然是为了掩盖底下的另一种味道。
我把碾药的铜杵放回槽里，发出“咔哒”一声。
“你记错了，那是父亲生前烧掉的东西，老家早就没有了。”
妹妹推过来的手停住了。
她趁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将一个硬邦邦的香囊死死塞进我的袖口。
“是吗，那太可惜了。”
她的手冷得像冰块，指骨僵硬，抽回去的时候，左手手腕露出一截。
那上面有一道极深的紫黑色勒痕。
那是常年被生牛皮绳**才会留下的印子。
曹公公走上前来，挡在我们中间。
“沈大姑娘，娘娘该起驾了。您是个**，就别送了，省得冲撞了凤驾。”
妹妹站起身，头上的步摇晃都没晃一下。
她转身往外走，左脚落地的声音比右脚重，拖沓、滞涩。
她的脚筋断过，且没有接好。
院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我独自站在院子里，将袖口里的香囊掏出来。
不用凑近，我就闻到了一股极其腥臭的味道。
这不是香料。
我解开抽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石桌上。
那是一堆干枯发黑的渣滓，混着黏腻的碎屑。
我捻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