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墨令镇府 靖王再临------------------------------------------，身后前厅便传来柳氏惊怒交加的摔砸声，瓷碗碎裂的脆响夹杂着苏清柔的啜泣，隔着几道院墙都能隐约听见，却再没一人敢追出来质问半句。，如同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了柳氏母女的心上。，谁不知靖王萧烬与太子萧瑾势同水火，更无人敢招惹这位杀伐果断、手握重兵的王爷。柳氏攀附皇后柳氏，死心塌地站在太子阵营，如今苏清鸢手握靖王令牌，无异于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彻底明白，眼前的苏清鸢，早已不是那个能任她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脚步未曾停顿，径直走回自己的院落。，取名“汀兰院”，听着雅致，实则破败不堪。屋舍陈旧，陈设简陋，连窗纸都有多处破损，平日里柳氏克扣份例，炭火、吃食、衣物样样都给最差的，寒冬腊月里，原主常常冻得彻夜难眠，过得连府里稍得脸的丫鬟都不如。，汀兰院外已站着两名身形挺拔的暗卫，身着黑衣，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内敛，守在院门两侧，纹丝不动，正是暗影殿派来驻守的人手。有他们在，别说是柳氏的人，就算是东宫的侍卫，也休想踏入半步。，原本洒扫的小丫鬟春桃正缩在廊下，满脸惶恐不安。春桃是原主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忠心耿耿，这些年跟着原主受尽委屈，却从未有过二心，昨夜刺客闯入，她被打晕在院门口，今早醒来得知府中出事，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小姐遭遇不测。，春桃立刻起身迎上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昨夜……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心思纯粹，原主记忆里，唯有这个丫鬟是真心待她。苏清鸢眸中的冷意散去几分，语气放缓：“我没事，昨夜不过是有小**闯入，已经解决了。”，轻描淡写带过，随即又道：“以后不必再怕柳氏母女，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我们。”，只觉得几日不见，小姐像是变了个人。以往的小姐怯懦胆小，说话都细声细气，可如今，小姐眼神清亮，气场沉稳，说话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奴婢信小姐！”春桃连忙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姐，柳夫人那边……不必管她。”苏清鸢摆摆手，走进屋内，“她若是安分，便暂且留着她，若是不安分，自有处置她的法子。你去把院子里收拾一下，再去厨房取些吃食，不必看任何人脸色，若是有人敢阻拦，报我的名字便是。”，行事果然利落了许多。，闭目凝神，再次调动脑海中的系统，查看暗影殿传来的消息。系统面板上，一行行字迹清晰浮现，正是暗影殿连夜彻查的将军府内奸名单，上面不仅罗列了被柳氏收买的下人、管事，还附上了柳氏这些年克扣军饷旧部、私吞将军府财产、暗中传递消息给东宫的诸多罪证，桩桩件件，确凿无疑。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加急情报：太子萧瑾得知刺杀失败，勃然大怒，柳氏已暗中派人禀报，称苏清鸢性情大变，且与靖王有所牵扯，太子已下令，让柳氏在三日内务必将苏清鸢控制住，若是不能顺利接入东宫，便就地格杀，绝不留后患。
“就地格杀？”苏清鸢眸色一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太子萧瑾果然心狠手辣，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也好，既然对方步步紧逼，她也不必再留情面。
她指尖微动，在心中给暗影殿下达指令：“按罪证，先收拾府中几个挑头的内奸，不必赶尽杀绝，留着性命，给柳氏一个警告。另外，盯紧柳氏的一举一动，她与东宫的所有往来，悉数记下，三日后一并呈上来。”
遵主上令。
不过半个时辰，汀兰院外便传来阵阵骚动，随后是下人凄厉的求饶声，很快便归于平静。春桃慌慌张张跑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惊惧：“小姐，不好了，柳夫人院里的张管事和几个丫鬟，突然被人拖走了，说是……说是犯了府中规矩，被发卖到矿场了！”
张管事是柳氏的左膀右臂，平日里仗着柳氏的势力，在府中作威作福，没少**原主和春桃，此次被处置，正是暗影殿按指令行事。
苏清鸢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意外：“不过是清理府中蛀虫，以后这类事，还会有更多。”
春桃看着小姐从容的模样，心中的惊惧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敬畏。她知道，小姐是真的不一样了，以后她们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接下来的两日，将军府内彻底变了天。
柳氏安插在府中的眼线，一个个被悄无声息地清理，要么被发卖，要么被禁足，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柳氏，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被困在自己的院里，再也不敢随意踏出半步，更不敢再提让苏清鸢入东宫之事。
府中上下的下人、管事，见状纷纷收敛了心思，再也不敢轻视这位看似孤苦的小姐，每日的份例早早送来，皆是最好的，伺候起来也恭恭敬敬，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苏清鸢趁着这两日，彻底熟悉了这具身体，也将神医传承与毒术融会贯通。她每日在空间内打理药田，炼制基础丹药，调理身体，原本*弱的身躯，渐渐变得强健，面色也红润起来，眉眼间的风华愈发出众，褪去了往日的枯黄瘦弱，竟是难得的清丽绝色。
她还根据原主的记忆，梳理了大曜王朝的朝堂局势：皇帝年迈，体弱多病，怠于朝政，太子萧瑾凭借皇后与外戚柳氏的势力，在朝中根基深厚，党羽众多；而靖王萧烬，年少征战，军功赫赫，手握边关重兵，深得军中将士拥戴，朝中也有不少忠良之臣支持，两人分庭抗礼，朝堂局势早已剑拔弩张。
原主父亲镇国将军，当年便是手握重兵的边关大将，忠心耿耿，却意外战死，其中疑点重重，未必与太子、柳氏脱不了干系。
苏清鸢指尖摩挲着桌面，心中暗暗盘算。镇国将军的旧部，如今大多散落各地，或是被太子排挤，若是能收拢这些旧部，无疑是一大助力，既能查清父母战死的真相，也能在权谋之争中，多一份底气。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第三日。
这日清晨，天朗气清，阳光和煦。
苏清鸢早早起身，换上了一身素色锦裙，妆容清淡，气质清冷，周身透着一股从容淡定的气场。她将靖王的墨龙令牌贴身收好，静候萧烬的到来。
辰时一到，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暗卫恭敬的行礼声。
苏清鸢抬眸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入院中，正是靖王萧烬。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周身裹挟着淡淡的寒气，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后跟着两名贴身侍卫，气息内敛，一看便是顶尖高手。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深邃立体的轮廓，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因那满身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萧烬走进屋内，目光径直落在苏清鸢身上，微微顿了顿。
不过三日未见，眼前的女子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往日的*弱枯黄褪去，面色红润，眉眼清丽，气质清冷从容，那双眼睛清澈锐利，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智慧，再也没有半分怯懦卑微，反倒有着不输男子的格局与锋芒。
这样的变化，让他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冽。
“看来，苏小姐这三日，在将军府过得很是顺遂。”萧烬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疏离，目光扫过屋内，简洁的陈设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院外守卫森严，显然，她已将将军府牢牢掌控在手中。
苏清鸢起身行礼，不卑不亢：“托殿下的福，有殿下的令牌在手，无人敢再轻易欺辱。”
她没有邀功，也没有刻意讨好，语气平淡，却句句得体。
萧烬走到桌前坐下，侍卫立刻奉上热茶，随即退至门外守着，屋内只剩下两人，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太子那边，这几日可有动作？”萧烬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
“太子刺杀失败，又想以侧妃之位将我软禁东宫，被我拒绝后，已下令让柳氏伺机杀我。”苏清鸢直言不讳，将这几日太子与柳氏的动作，以及暗影殿查到的罪证，一一娓娓道来，条理清晰，毫无遗漏。
她知道，与萧烬这样的人合作，无需隐瞒，坦诚相待，才能换取信任。
萧烬听着，眸底寒意渐浓，指尖微微收紧，杯中的茶水泛起丝丝涟漪。太子的野心与狠辣，他早已深知，可如此急不可耐地对一个孤女下手，足以见其心虚，也更坐实了谋逆的心思。
“这些罪证，暂且收好。”萧烬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苏清鸢，目光深邃，“如今还不是动太子与柳氏的最佳时机，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需从长计议。”
苏清鸢点头，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太子根基深厚，贸然发难，不仅无法将其扳倒，还会引火烧身，唯有步步为营，收集足够的证据，才能一击致命。
“殿下所言极是。”苏清鸢开口，“我已知晓，定会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只是，殿下此次前来，除了询问太子动向，想必还有其他要事。”
萧烬眸底闪过一丝赞许，此女聪慧通透，一点就透，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得。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放在桌上，推至苏清鸢面前：“这是太子私吞边关军饷、与北狄暗中勾结的密信，是我安插在东宫的人手，冒死送出来的。只是这份密信，还不足以扳倒太子，需有人证物证俱全。”
苏清鸢拿起密函，快速翻阅，眸色渐渐凝重。密信上字迹隐晦，却清晰记载了太子与北狄约定，里应外合，待时机成熟，便起兵谋反，北狄出兵相助，太子**后，割让三座城池给北狄。
若是这份密信公之于众，太子便是通敌叛国的罪人，必死无疑。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苏清鸢抬眸，直言问道。她知道，萧烬拿出这份密信，定然是需要她出力。
萧烬看着她，目光深邃，语气沉稳：“你撞破了太子谋逆的现场，是最关键的人证。除此之外，太子私养死士的据点，藏在京郊别院，我需要你凭借神医医术，混入别院，查探死士名册与谋逆布兵图，拿到实证。”
京郊别院守卫森严，全是太子的心腹死士，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潜入查探。可苏清鸢身怀神医传承，医术高超，若是以治病为由，反倒有机会混入其中。
苏清鸢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答应殿下。只是，我需要殿下配合我，制造一个合理的身份，混入别院。”
“此事，本王早已安排妥当。”萧烬眸底闪过一丝笃定，“三日后，京郊别院突发时疫，你以民间神医的身份，受本王举荐，前往别院诊治，届时，自会有我的人手配合你。”
时疫？
苏清鸢心中了然，这定然是萧烬暗中安排的，为她创造绝佳的机会。
“好，三日后，我必不辱使命。”苏清鸢应声，语气坚定。
两人达成共识，一个手握兵权，掌控朝堂局势；一个身怀医术，暗藏暗影势力，自此，正式结成盟友，共抗太子。
萧烬看着眼前眼神坚定、气场从容的女子，心中莫名微动。他见过无数闺阁女子，或柔弱怯懦，或娇纵任性，从未有一人，如苏清鸢这般，身处绝境却能逆风翻盘，聪慧果敢，杀伐果断，足以与他并肩而立。
他压下心中那丝异样，起身道：“既如此，本王先行离去。三日后，会有人来接你前往别院，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危险，持墨龙令牌，我的人会即刻驰援。”
“多谢殿下。”苏清鸢起身相送。
萧烬不再多言，转身走出院落，玄色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周身的杀伐气场，与这小小的将军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清鸢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眸底光芒闪烁。
三日后的京郊别院，将是她真正踏入权谋漩涡的第一步。
这一局，她不仅要拿到太子谋逆的证据，还要彻底站稳脚跟，让所有人知道，将军府的苏清鸢，绝非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能搅动京华风云、与靖王共分天下的强者。
风过庭院，卷起地上的落英，一场更大的风云，即将在京郊别院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