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斩师------------------------------------------。。不是泪，是黑色的血，浓稠如墨，落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喀。"。云鹤的道心，那面修了整整两百年的"无瑕镜"，裂开了一道缝。"首座！不能再靠近了！"守阁长老在身后嘶吼，声音被某种力量扭曲得像是水下的气泡，"天门石像动不得！那是天道具现，是长生法……""长生？"，指尖抚过石像崩裂的缝隙。触感温热，柔软，甚至带着脉搏的跳动。，正在呼吸。"砰！"。没有碎石飞溅，没有金光漫天，只有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中猛地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了云鹤的手腕！，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苔藓，像是被埋在地底千年的**。"云……鹤……"石像的嘴唇没有动，但云鹤识海中炸开一声**，那是他师尊太虚真人的声音，却扭曲得不似人声，像是千万个人在同一具躯壳里尖叫，"快……斩了我……"，异变陡生！，如同蜡油般滴落，露出里面蠕动的、血肉模糊的真容。那不是人，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丝线，每一根都晶莹剔透，仔细看去，线中竟封印着一张张痛苦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在无声地嘶吼。。
那是三十年前问剑成功的剑宗前辈，那是八十年前得证长生的药王谷主，那是……历代所有长生者。
他们不是飞升了。
他们是被缝在了这里面。
"原来如此。"云鹤看着那只扣住自己的手，忽然笑了。两百年了，他第一次笑，笑得剑意都在颤抖，"这就是长生？一具装残魂的破布娃娃？"
"首座！那是大逆不道！快退！"
"退？"云鹤反手扣住那只苍白的手腕，指节发力，竟将那只手连同里面的丝线一并扯了出来，"我修的是斩情剑，不是逃命剑。"
"锵——！"
问仙剑出鞘。
没有犹豫，没有悲悯。两百年的无情道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云鹤的剑光不是斩向石像，而是斩向自己与石像之间的联系，斩向那个他信仰了两百年的谎言！
剑光如雪。
"嗤！"
丝线断裂的声响如同千万人同时惨叫。石像轰然炸裂，一团漆黑的、由无数记忆碎片组成的东西从里面喷涌而出，直扑云鹤面门！
那东西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宣告：
"长生是蛊，九界皆囚！你们……都是养料！"
云鹤横剑格挡，被那股力量撞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天门柱上。他咳出一口血，血珠尚未落地，就被空气中弥漫的黑雾腐蚀成青烟。
远处，三道气息同时爆发。
东南方，一道赤红火光撕裂云海，如同愤怒的流星直冲天门，所过之处连风都在燃烧——那是神将府的"焚天战意"，只有那位红发杀神才能驾驭。
西北方，药王谷方向升起万千青丝，每一根都缠绕着起死回生的灵韵，却在半空中被黑雾污染，化作剧毒——那位医仙子怕是遇到了**烦。
而正下方，幽都的黄沙之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叮铃。
一个戴着惨白面具的黑袍人踏空而来，不疾不徐，仿佛眼前这毁**地的异象不过是场好戏。他肩头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手里提着一串用指骨穿成的风铃。
他在距云鹤十丈处停下，面具下的目光扫过那团正在消散的黑雾，忽然轻笑出声：
"剑宗的小圣人，你师尊的味道……怎么样？"
云鹤拄剑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杀意——不是斩妖除魔的正气，而是被人戏弄的暴怒："你是来送死的？"
"我是来送礼的。"黑袍人抛来一物。
云鹤接住，瞳孔骤缩。
那是一枚剑穗，月白色的丝线，青玉做的坠子——是他师尊太虚真人飞升前，亲手系在问仙剑上的那枚。
黑袍人的声音飘忽如风："你刚才斩的，不过是具壳。真正的太虚真人……"
他抬手，指向云鹤的心口。
"在你心里种了两百年的蛊，现在，是时候发芽了。"
云鹤低头，看到自己握剑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漆黑的纹路——与方才石像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天门之上，丧钟再响。
这一次，是十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