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食堂的固定座位------------------------------------------，苏念星发现自己好像总是能“偶遇”陆知衍。，她和林薇薇去食堂吃饭，刚打好饭转身找位置，就看到陆知衍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摆着一份看起来就很寡淡的饭菜。“那边那边！”林薇薇眼睛一亮，拉着苏念星就往那个方向走。“诶等等——”苏念星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拽到了陆知衍面前。“学长好！这里有人吗？”林薇薇笑眯眯地问。，目光先是扫过林薇薇，然后落在苏念星身上，停了大概一秒。“没有。那我们坐啦！”林薇薇一**坐下，还顺手把苏念星按在陆知衍旁边的位子上。。她僵硬地坐下，把餐盘放在桌上，全程不敢看旁边的人。“学长，你怎么一个人吃饭啊？你室友呢？”林薇薇开启了社交达人模式。“打球。哦——那你平时都这个点来食堂吗？嗯。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呀！我和念念也这个点来！”。
林薇薇面不改色，继续说：“念念你说是不是？”
苏念星恨不得把头埋进饭碗里。
“……随便。”
她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嗯”，不确定是不是回应。
一顿饭吃得苏念星如坐针毡。她全程低着头扒饭，连菜都没怎么夹。倒是林薇薇和陆知衍聊了好几句——当然，主要是林薇薇在说，陆知衍偶尔回一两个字。
直到林薇薇去加汤的时候，餐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苏念星紧张得筷子都拿不稳，一块排骨滑回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吃香菜？”
陆知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
苏念星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餐盘——她确实把香菜都挑到了边上。
“嗯……不太喜欢。”
“记住了。”
就三个字，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念星心跳漏了一拍，偷偷抬头看他。陆知衍已经收回视线，正低头吃饭，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她总觉得，那句“记住了”好像不只是说香菜。
林薇薇端着汤回来的时候，看了看苏念星红红的耳尖，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陆知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离开食堂的时候，陆知衍走在苏念星旁边，步子放得很慢。
“下午有课吗？”他问。
“有……古代文学。”
“几节？”
“两节。”
“下课去图书馆？”
苏念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约补课。
“好。”
“那我等你。”
说完他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留下苏念星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跑了八百米。
“等你”这两个字，怎么听起来那么好听啊。
“回神啦！”林薇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得一脸暧昧，“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我没看！”苏念星连忙收回视线。
“行行行，你没看。”林薇薇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不过他真的只跟你说话诶。刚才我跟他聊了半天，他都是‘嗯’‘哦’‘好’，一个字都不多给。但你一开口，他句子都变长了。”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那你说，他为什么要等你下课？为什么要给你补课？为什么要记住你不吃香菜？”
苏念星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因为他——唔！”
林薇薇的嘴被苏念星捂住了。
“不许说！”
林薇薇拉开她的手，笑得前仰后合：“你心虚什么呀！”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往教学楼走，苏念星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她自己都没发现，从食堂出来之后，她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下午的古代文学课，苏念星罕见地走神了。
教授在讲《诗经》里的“关关雎*，在河之洲”，她的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陆知衍说“记住了”和“我等你”时的表情。
声音那么淡，表情那么冷，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说“我在意你”。
“念念？念念！”
姜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苏念星回过神，发现教授已经换了一张PPT。
“你在想什么呢？”姜晚小声问，眼里带着笑意，“脸都红了。”
“没、没什么……热的。”
姜晚看了看窗外十二月的天气，没有拆穿她。
“对了，下周三文学社有活动，你要不要来？沈沐风学长会讲投稿经验。”
“好啊。”苏念星点头，正好最近想试试往外投稿。
姜晚笑了笑：“那我帮你报名。”
下课后，苏念星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图书馆，手机震了一下。
陆知衍：下课了？
苏念星：嗯，刚下课。
陆知衍：图书馆老位置。
苏念星：好。
她盯着屏幕上简短的对话看了好几秒，然后按灭屏幕，嘴角又翘了起来。
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陆知衍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准确地落在苏念星身上。
“来了。”
“嗯。”
苏念星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记本。经过前两次补课，她已经有经验了——带一个专门的计算机笔记本，把他说过的重点都记下来。
“今天讲第三章，计算机网络基础。”陆知衍把她的课本拿过来，翻到对应的页码，“这部分**占分不多，但基础概念要搞清楚。”
苏念星乖乖点头，翻开笔记本。
陆知衍讲课还是一样——干脆、直接、不废话。每一个概念都解释得很清楚，重点的地方会用笔在书上画出来，难点的地方会放慢速度反复讲。
苏念星这次听得格外认真，不敢再走神。因为上次走神被他抓包，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她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你再走神试试”的意思。
“TCP/IP协议……这个记一下，**会考。”
“嗯。”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来，字迹比平时工整了不少。
“这里不懂。”她指着书上的一行字。
陆知衍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她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你看，这个就像寄快递。你要把数据包……”
他用寄快递来比喻，讲得特别形象。苏念星一下就听懂了，眼睛亮了起来。
“懂了！”
陆知衍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这个呢？”他指着下一段。
苏念星看了看，摇了摇头。
陆知衍没有不耐烦，换了个角度又讲了一遍。这次用了一个更简单的比喻，苏念星听完连连点头。
“你好会讲课啊。”她忍不住说，“以后要是当老师，一定很厉害。”
陆知衍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不当老师。”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写代码。”
苏念星想象了一下他坐在电脑前敲代码的样子，觉得应该和现在差不多——都是安安静静的，专注起来很好看。
“那你一定也很厉害。”她说。
陆知衍没接话，但苏念星余光看到，他翻书的手指好像停了一下。
补课进行了大概一个小时，苏念星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是沈沐风发来的消息。
沈沐风：学妹，周三文学社活动你来吗？我准备了一些投稿经验分享。
沈沐风：对了，上次你说的那本书，我找到了，周三带给你。
苏念星正要回复，突然感觉旁边投来一道视线。
她转头，对上陆知衍的目光。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然后移开视线，语气淡淡的：“有事？”
“没、没有，就是文学社的消息。”苏念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周三有活动。”
“什么活动？”
“沈沐风学长讲投稿经验。”
陆知衍“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翻书。
沉默了两秒。
“沈沐风”这个名字，好像让空气变冷了一点。
“你去？”他问，语气漫不经心。
“嗯，想试试投稿。”
“几点？”
“啊？”
“活动几点？”
苏念星愣了一下：“下午……四点？”
陆知衍没再说话，翻了一页书。
苏念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总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但又看不出哪里不高兴。
她低头回复沈沐风的消息，说周三会去。
回完之后，她偷偷看了一眼陆知衍。他在看书，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她总觉得他翻页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一点。
“学长？”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
“你不高兴吗？”
陆知衍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
“哦……”
苏念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做题。
安静了几分钟，陆知衍忽然开口。
“周三几点结束？”
“啊？大概……五点半吧。”
“结束后去图书馆。”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念星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书，表情淡淡的，好像只是在安排补课时间。
“好。”她点头。
陆知衍“嗯”了一声，翻了一页书。
苏念星低下头继续做题，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她突然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安排补课时间。
他好像……不想让她和沈沐风待太久。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快了好几拍。
补课结束后，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校园照得温暖又安静。陆知衍走在苏念星旁边，步子放得很慢。
“周三活动在哪儿？”他突然问。
“文学院教学楼，三楼活动室。”
“嗯。”
又沉默了几步。
“结束了我去接你。”
这句话说得太快了，快到苏念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陆知衍没重复，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前面。
苏念星看着他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
她踩了一下他的影子，然后飞快地收回脚。
“好。”她对着他的背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又和她并排了。
送到宿舍楼下，陆知衍停下来。
“上去吧。”
“嗯，学长晚安。”
“晚安。”
苏念星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陆知衍还站在原地，手插在裤袋里，路灯在他头顶洒下一圈暖**的光。
“学长！”她喊了一声。
“嗯？”
“周三……你真的来接我吗？”
陆知衍看着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嗯。”
就一个字，但苏念星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字。
她笑着跑进楼里，一路上楼一路傻笑。
推开402的门，林薇薇正躺在床上敷面膜。
“又去补课了？”
“嗯。”
“又笑了？”
“……没有。”
林薇薇撕下面膜，坐起来看着她。
“苏念星同学，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坠入爱河了。”
苏念星把书包放下，假装没听见。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在想同一句话——
“结束了我去接你。”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她打开备忘录，又写下一行字——
“十二月三日，晴。他说周三来接我。他的声音很好听。他好像不高兴我去文学社活动。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写完最后那行字，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按灭手机。
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想，她好像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