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少钱一份？”

“两毛。”冯建军说，“几万份呢，够你干一阵子了。干不干？”

江一澜想了想：“干。”

“这才对嘛。”冯建军拍拍他肩膀，“晚上喝酒去，我请客。街口新开了家**摊，羊肉串不错。”

那顿酒喝到半夜。冯建军说了很多工地上的事，哪个包工头黑心，哪个甲方难缠，哪个工程又拖欠工资。江一澜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两句。

最后冯建军喝高了，搂着江一澜脖子说：“兄弟，我告诉你，这世道变了。以前是读书改变命运，现在？现在得看这个。”

他伸出右手，搓了搓手指。

“钱。”冯建军说，“有钱就是爷。陆潇潇去清华又怎么了？她毕业了不还得挣钱？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江一澜没说话，仰头把杯里的啤酒干了。

苦，还有点涩。

档案录入的活儿干了三个月。江一澜每天泡在教育局那间堆满纸箱的屋子里，对着发黄的档案纸，一个字一个字敲进电脑。从清朝的县志到八十年代的会议记录，什么都有。

干着干着，他看出点门道来。

清江县这几十年的经济数据，全在这些档案里。什么时候化肥厂效益最好，什么时候纺织厂开始走下坡路，什么时候个体户多起来，什么时候国企开始改制。

有天晚上加班，冯建军来找他，看见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旁边摊着一堆手写的表格。

“干嘛呢？”冯建军凑过来，“哟，还做起表格了？”

江一澜指着屏幕：“你看，这是清江县过去二十年的工业产值曲线。化肥厂在八五年达到峰值，然后一路下滑。纺织厂九二年就不行了。但你看第三产业，九五年之后开始抬头。”

冯建军看了半天：“所以呢？”

“所以清江县的经济转型有问题。”江一澜调出另一张图，“太依赖传统工业了。现在这些厂子都不行了，但县里还在往里投钱**。你看这几年的财政支出，一大半都给了亏损国企。”

冯建军挠挠头：“你说这些我也不懂。但我知道，化肥厂要是真倒了，咱们厂家属院那一片得有多少人下岗？”

“所以得想办法。”江一澜说，“不能光**，得找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