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门招新------------------------------------------，终于在五日后到达了洛城。“**，请问仙门招新在哪里举办啊。”刚进城，安九就又开始询问路人何处是仙门招新地点，她友好的伸手学着路人作揖。“哪里来的乞丐，去去去，别挡道。”过路人不耐烦的把安九推开。，都没问出结果来，反而都是嫌弃她的，安九也不恼，目光转向那些领孩童的路人身上，“说不定他们也是来参加仙门招新的，问这些人准没错。”，也进一步上前问了。“小乞丐也想修仙？哈哈哈哈哈，还是乞讨这条路适合你。”男子领着自己约莫十来岁的孩子，瞥了安九一眼，随后轻蔑开口道。，下意识翻了个白眼，正要咬着牙反驳几句，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底气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慢悠悠传来。“仙门招新几时规定乞丐不可一试了？”。，只有一位老成稳重的马夫驾车。车厢的布帘被一只小手轻轻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个微胖的男童。他穿着干净的绸缎小袄，面色红润，眉眼端正，虽年纪不大，说话却沉稳有礼，半点没有旁人的傲慢与嫌弃。，不紧不慢地开口：“如今仙门招新，凡适龄者皆可一试，仙门也从未有规定说乞丐不可参加。若真有灵根，便是出身贫寒，一样可以修行。”，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多说一句，他看这马车与衣着，便知对方家境不一般，他惹不起。，转而望向一身灰扑扑的安九，眼神平和，甚至带了几分鼓励：“小乞丐，我看好你。仙门招新的地点，就在洛城南门的演武场。你且快些去吧，明日就是最后一天截止日，再晚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马车帘轻轻落下，车夫一挥马鞭，车轮滚滚，朝着城南的方向驶去。
安九还愣在原地，她没想到会有人帮她说话，刚准备跑上前道谢，就见马车驶出去几步，忽然又停下。
马夫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一小袋干粮和半块干净的麦饼，快步走过来，轻轻塞到她手里：“孩子，拿着吧，路上吃。我家小公子说，能一路撑到洛城，也算不容易。”
安九捧着那袋还带着些许温度的吃食，鼻尖一酸，连忙对着远去的马车深深弯下腰，用力作揖：“谢谢小公子！谢谢大叔！”
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却在这陌生的城池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毫不相干的善意。
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安九攥紧了手里的干粮，小声喃喃自语：“他…… 也是去参加仙门招新的吗？”
不管是不是，安九不再多想，把干粮小心揣进怀里，不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握紧拳头，快步朝着城南的方向赶去。
……
驾车的马夫手上握着缰绳，动作沉稳老练，望着方才公子施予吃食的街角乞丐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忍不住回头朝车内温声叹道：“公子，你总是这般心善，见不得旁人受苦。往后您登仙途、入仙界，天高路远，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啊。”
马车内传来一声清浅的笑，声音尚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已透着温润通透的气度。
“李叔，我知晓了。方才那乞丐流落街头，饥寒交迫，也算与我一场偶遇之缘。若非此车布下仙家阵法，仅限你我二人乘坐，我定然会邀他上车，稍载他一程，也免得他再受风寒之苦。”
李叔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更是对自家公子敬佩不已，不再多言，只稳稳驾着马车。
主仆二人的车马渐行渐远……
太阳一点点沉向西边，天边染成了一片昏黄，最后几缕微光斜斜洒在洛城上空。
安九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天色将暗前，冲到了城南的演武场。
一踏入这里，她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偌大的演武场上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喧闹的说话声、孩童的紧张抽泣、父母的低声安慰。
可奇怪的是，人虽多，却一点不乱，每一支队伍都整整齐齐，有条不紊地缓缓向前挪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拢在一起。
场上一共排开十支长队，每一支都弯弯曲曲延伸出去，每一队都挤着几十上百个孩子。安九快步挤到其中一队的末尾，好奇又兴奋的跟着排起了长队。
她个子小，前面全是比她高、比她壮的孩童，黑压压一片背影，把前方挡得严严实实。安九只能踮着脚尖，拼命伸长脖子，睁大眼睛往前面望，可除了一片晃动的脑袋，什么也看不清。
她转动身体问了问前面、后面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孩子。
“请问前面在测什么呀？”
几个孩子也是一脸紧张，摇着头含糊回答：
“不知道，就说是测灵根，亮了就能留下，不亮就走。”
“别的我们也不清楚，跟着排就是了。”
招新现场人声嘈杂，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时不时会突然爆出一声惊喜的尖叫，那是测出灵根、可以入仙门的孩子，激动得又哭又笑。
但更多的，是此起彼伏的叹息、沉默、失落。
安九站在队伍里，一眼望去，最常见的就是父母牵着垂头丧气的孩子，默默转身，一步一步走出演武场，背影落寞又无奈。
看着这一幕一幕，安九的心里也没底，她也忍不住在心里胡思乱想：
“我会不会也是那些没灵根、只能离开的人之一？”
刚想着，安九突然摇起头来，低声为自己打气。“不管了，来都来了！有灵根就好好修仙，没灵根就活一日算一日吧，不死就行！”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她能清清楚楚看见最前方的景象了。
十张整齐的方桌横排在前，每张桌子后面，都端坐着一位气质不凡的人。
他们穿着样式不一、颜色各异的长袍，衣衫轻薄飘逸，明明是寒冷的天气，却半点不见畏寒。
有的人看着温和，有的人看着严肃，可无一例外，都身姿挺拔、眼神清亮，透着一股凡人没有的清逸之气。
这就是仙人吗。
每张桌子正中央，都放着一块圆润的白色圆石，和一本记名册。
轮到的孩子走上前，将小手轻轻放在石头上。
有的石头会亮起光芒，虽然光泽有强有弱，但只要石头亮光之后，桌后的仙人便微微点头，示意可以留下。
有的石头半点反应都没有，仙人便轻轻摇头，吐出两个字：“下一个。”
孩子和家长的情绪，全在这一亮一暗之间，天上地下。
身边几个孩童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小声议论：
“哇…… 那就是仙人吗？冬天穿这么少都不冷，好厉害啊！”
“他们看起来都好年轻好精神啊，一整天这么多人，也不见累。”
“那当然啦，仙人肯定和我们不一样。”
安九安静听着，心里也跟着泛起一丝向往。
她悄悄攥紧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管有没有灵根，我都不后悔。
有灵根，我就好好修仙，好好活下去，不再让人欺负，不再饿肚子，不让爷爷白疼我。
没灵根…… 那我就继续走，继续活，活一日算一日，只要不死，总有活路。
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骨龄十二，下品灵根，如愿前往仙界，可上前一步登记姓名。”
前方传来仙人平静的声音。
安九前面的那个男孩，原本紧绷的脸瞬间炸开笑容，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报上姓名，转身就冲向等候在一旁的爹娘。
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喜极而泣。
安九看得有些发怔。
“下一位。”
桌后的仙人见她还站在原地发呆，轻声提醒了一句。
安九猛的回神，连忙快步上前，走到桌前。
她抬起自己那只瘦小、冰凉、带着薄茧的右手，轻轻稳稳地，按在了那块冰凉光滑的测灵原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