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明前夜，婆婆李桂兰突然递给我一份房产过户协议：“你那两个妯娌昨天还打电话笑话我，说你假清高，装孝顺，绝对不敢要这套老破小。”
我嫁进周家十年，结婚前我和周建明解释过：“大哥去世早，我多照顾大嫂和侄子，是怕人说闲话。三弟妹娘家势利，我多贴补，是不想三弟难做。我对周家，问心无愧，如果你觉得我太顾着外人，我们就……”
他当时握着我的手，眼眶发红：“我都懂，这个家亏欠你，以后我加倍补偿！”婚后，他总和妯娌们吵得面红耳赤，对我却温柔体贴。我以为苦尽甘来。却在出差提前回家那日，听见他和妯娌们在客厅里熟稔地商量：“过户这事她最要面子，肯定不会接。你就清明当天给她！到时候你再哭诉说是老糊涂了，舍不得祖产，她心软，不就还回来了？妈下个月七十大寿，早就说过，寿宴之前，这套祖屋必须过户到我名下！”
我站在楼道里，听了个完整。所以当婆婆颤巍巍把协议推过来时，我只是接过笔，利落地签了字。
在小区花园的石凳上坐了一个小时。等她们散了，我才拿钥匙开门。看我回来，周建明放下手机走过来接行李：“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他一只手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想揽我的肩。体贴周到，和往常一模一样。“累了吧？给你下碗面？”
“吃过了。”我放下包。他搓了搓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老婆，有件事……妈想跟你商量。”
我转身看着他。他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妈年纪大了，最近总念叨祖屋不能外流。街道那边也说，老房子最好过户给直系亲属，省得以后麻烦。律师建议先过到妈名下，走个流程。”
我低头看了一眼——房产过户协议。我出差三天，他竟都准备好了。“等妈安心了，咱们再悄悄过回来。”他握住我的手，语气诚恳，“也就走个形式。”
我沉默着。
“我知道这有点伤你，”他捏了捏我的手心，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愤懑，“但今天大嫂和三弟妹打电话来，话里话外挤兑我，说你以前帮她们的时候多大方，到自家婆婆这儿就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