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贺庭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沾满血迹,衬衫上也是。
那是沈时渺撞向桌角时,他伸手去拦,却只来得及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温热的血从她额头涌出,染红了他整条手臂。
“病人颅骨骨折,颅内出血,需要立即手术。”
“胎儿心跳微弱,有流产风险,家属签字。”
他握着笔的手在抖,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像三岁孩童的涂鸦。
沈时念站在走廊尽头,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复杂。
“庭洲哥,你……”
“滚。”
他没看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时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丧钟。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贺庭洲在门口坐了六个小时。
期间护士出来过三次,每次他都会站起来,又每次都被按下。
“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胎儿保住了,但情况不稳定。”
“颅内出血已经止住,但还没脱离危险期。”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着他的心。
他想冲进去,想握住她的手,想告诉她——
告诉什么呢?
告诉她他错了?告诉她他不该那样对她?
可就算说了又怎样。
她听得到吗?
她还想听吗?
天快亮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人救回来了,但……”
“但是什么?”
“病人撞击的位置正好是情感中枢,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可能会对情感认知造成影响。具体到什么程度,要等她醒来才能知道。”
贺庭州愣在原地。
情感中枢。他想起他亲口说出的狠话:
“我的人生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她是真的想死。
是他,把她逼上了绝路。
[6]
沈时渺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贺庭州没有离开过病房。
他让秘书把工作搬到医院,会议改成线上,连吃饭都在病床前解决。
护工说他可以回去休息,他摇头。
护士说他可以睡在陪护床上,他还是摇头。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说:
“渺渺,我错了。”
“你醒过来,你想怎样都行。”
“离婚……我同意,只要你醒过来。”
“孩子不能没有妈妈,你也不能……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
他说了很多。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说到她第一次给他做饭。
从她偷偷看他哥的照片,说到她每次关灯时的颤抖。
他说他嫉妒,嫉妒得发疯。
他说他恨,恨自己永远比不上一个死人。
他说他爱,爱到想毁了她,这样她就只能属于他。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渺渺,但你也不能就这样惩罚我。”
“你要活着,活着才能报复我,不是吗?”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她苍白的手背上。
监护仪上的线条跳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她没有醒,但眼角有泪。
第三天夜里,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贺庭州正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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