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她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直直戳向我的鼻尖。

“你那个拖油瓶儿子，天天生病，简直就是拖延工作的借口！”

“我这只Lucky可是纯种赛级犬，买它花了我十几万！”

“抵得**这种底层打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你儿子的命有我的狗金贵吗？耽误了Lucky的SPA，你赔得起吗！”

这番恶毒的咒骂，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回荡。

周围的同事纷纷低下头，全都在看热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掐出了殷红的血丝。

“安安在抢救！那是一条人命！”

“工作我可以补回来，但我今天必须去医院！”

我用力去掰她的手。

老板娘冷笑出声，直接把一摞厚厚的文件砸在我胸口。

文件散落一地。

这是实习生林娇娇做废的季度报表，上面漏洞百出。

“你今天去送完狗，立刻滚回来加班，把这些烂摊子全部重做一遍！”

“今晚十二点前做不完，明天直接收拾东西滚蛋！”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语气里满是威胁。

“还有，你要是敢不干，我就以泄露商业机密的名义**你！”

“公司的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

“到时候让你赔得倾家荡产，连你儿子的医药费都交不起！”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发来了一张照片。

安安小小的身体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小脸烧得通红。

我的心脏猛地揪紧，痛得无法呼吸。

老板娘刺耳的**声还在耳边不断盘旋。

她逼迫的嘴脸，同事们冷漠的旁观，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她触碰了我作为母亲的绝对底线。

为了儿子，我一直隐忍退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践踏。

我垂下头，抬手用手背狠狠抹去眼角的泪水。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逆来顺受的麻木表情。

“好，我去送狗，晚上我也会留下来加班把报表做完。”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狗绳。

老板娘得意地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

“早这样不就结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赶紧滚去干活，别在这碍眼。”

我牵着那条狗走出公司大门。

转身的刹那，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的血腥味。

……

第二天下午，办公区里键盘声响成一片。

老板娘正坐在工位上，跟林娇娇有说有笑地讨论着新买的包包。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崭新的A4纸。

撕开包装，抽出厚厚一沓，径直走向公共打印机。

我光明正大地把纸张放入进纸盒，插上U盘。

选中那份整理好的证据清单和财务流水。

直接按下了打印键。

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一张接一张印满黑色数据的纸张，快速吐出，堆叠在出纸托盘上。

这动静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林娇娇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我尖叫出声。

“芮姐，你疯了吗？打这么多私人文件，你又要*公司羊毛！”

老板娘闻声猛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杀过来。

她看到打印机还在源源不断地吐出纸张，整个人直接气疯了。

“好啊！你还敢公物私用！”

“周芮，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叫咆哮，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好啊！你还敢公物私用！工资扣光，绩效取消，今年的年终奖别想再有你的份！”

整整六十页文件打印完毕。

我一改往日的懦弱，平静地摊了摊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厚厚一沓纸装进早已准备好的快递袋。

拿起马克笔，在收件人一栏，龙飞凤舞地填上**局和经侦大队的名字。

“扣呗。”

我冷笑着看着她，将快递袋封好。

“希望你老公挪用**、偷税漏税三千万的事，**局也只是扣钱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