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的陌生人------------------------------------------：雪夜的陌生人，腊月初八。，像要吞噬整个世界。，第一感觉是冷。，不是冬夜的被窝，是那种渗透进骨子里的冷——寒风裹挟着雪片，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把小刀在皮肤上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被褥很薄，上面有陈旧的血渍，但洗得很干净。床边是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风中摇曳。。。这是一顶军帐，大约十平米大小，没有多余的陈设。墙上挂着一把长枪，枪尖泛着寒光；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刻着"岳"字。"岳"字？。——这双手不是我熟悉的、长期敲键盘的手。这双手粗糙有力，指节分明，掌心布满老茧，虎口处有一道淡淡的伤痕，像是刀剑留下的。。，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我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沉重如铁。膝盖隐隐作痛，像是长期跪地留下的后遗症。。。
画面一闪而过：
五岁的少年，在乡间小路上奔跑，母亲在后面呼喊
十岁的少年，跟着老先生读书，背诵《春秋》
二十岁的青年，第一次穿上铠甲，手握长枪
三十岁的将军，站在城墙上，看着金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十八岁的元帅，跪在皇帝面前，听着"莫须有"三个字
然后是黑暗。
无尽的黑暗。
直到此刻，这顶军帐里的冷风唤醒了我。
我跪在地上，膝盖贴着冰冷的石板。面前是明**的衣角，耳边是太监尖细的声音："岳飞，你知罪吗？"
"臣，不知罪。"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说你不知罪？"太监冷笑，"那你为何不接旨？为何不班师回朝？为何——"
"因为这是命令，不是圣旨。"我说。
太监愣住了。
记忆突然断裂，我猛地回到现实。
冷风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油灯的火焰剧烈晃动。我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服。
这不是梦。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粗糙有力的手。我抬手摸自己的脸——胡须很硬，脸颊有伤疤，这是我从未有过的。
我叫岳飞。
或者说，我现在是岳飞。
三天前。
三天前我还是李明，一家战略咨询公司的合伙人。我正在办公室加班，为一个上市公司的并购案做PPT。凌晨三点，电脑屏幕突然黑了，我以为是断电，正准备叫IT——
然后就是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就是这顶军帐。
我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是茫茫雪原。
远处，连绵的军营在雪中延伸，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营火在风中跳动，士兵们裹着单薄的军衣，在寒风中站岗。更远处，是黑压压的山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是哪里？
"大元帅！"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一个中年快步走来。他穿着铠甲，腰佩长剑，眉宇间带着忧虑。
"大元帅，您怎么出来了？"他说，"外面这么冷，您的身子——"
"你是谁？"我问。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大元帅，您这是怎么了？我是张宪啊。"
张宪。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更多的记忆。
张宪，岳家军的核心将领，岳飞的左膀右臂。后来在风波亭，他陪着岳飞一起被杀。
"张宪，"我重复这个名字，"我们……在哪里？"
"大元帅，您真是睡糊涂了。"张宪说，"我们在朱仙镇，离汴京只有三十里。"
朱仙镇。
绍兴十年，岳家军在这里大败金军，创造了"郾城大捷"和"朱仙镇大捷"。史书上说，这是岳飞**生涯的巅峰，也是他悲剧的开始。
因为接下来，就是十二道**。
"大元帅，您还好吗？"张宪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关切，"您昨夜说梦话，一直喊**、**……"
我的心猛地一跳。
"现在是……什么时候？"
"腊月初八，"张宪说，"您问这个做什么？"
腊月初八。
我想起来了。历史上，就在这个时间前后，**派来了第一道**，催岳飞班师回朝。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直到第十二道，岳飞被迫回朝，最终在风波亭遇害。
"张宪，"我深吸一口气，"**……有消息吗？"
张宪的脸色变了。
"大元帅，"他压低声音，"昨晚王应昌来了。"
王应昌。
内侍省的太监，秦桧的心腹。历史上，就是他带着十二道**，**了岳飞。
"他带什么来了？"我问。
"圣旨。"张宪的声音很轻。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圣旨呢？"
"在大营，"张宪说，"王应昌说，要在今日早朝后，正式宣读。"
早朝后。
那就是说，圣旨已经到了。
历史上，第一道**催岳飞"立即班师"。岳飞虽然不愿意，但还是接了旨。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每一次，岳飞都在挣扎，但最终都选择了服从。
直到最后。
"张宪，"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这道圣旨，是催我班师呢？"
张宪愣了。
"大元帅，这……"
"如果这道圣旨，是催我班师，"我重复道，"你……怎么看？"
帐篷里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焰在风中跳动，映照着张宪复杂的表情。他是岳飞的左膀右臂，忠诚、勇猛，但他也是传统**，对**、对皇帝，有着根深蒂固的敬畏。
"大元帅，"良久，张宪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圣旨不可违。"
"我知道。"我说。
"但**……"张宪欲言又止。
"但**不明，秦桧误国。"我替他说完了。
张宪震惊地看着我。
"大元帅，这话……"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我必须说。"
我走到帐篷中央，背着手，来回踱步。
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不是我的记忆，是岳飞的记忆。但我能感受到那些记忆中的情绪：愤怒、无奈、忠诚、挣扎……
岳飞爱这个**，爱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他愿意为这个**流尽最后一滴血。但他也知道，******，皇帝不是天下。
"张宪，"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我问你，如果我们班师回朝，会怎样？"
张宪低下头。
"大元帅，您……您知道会怎样。"
"会怎样？"我逼问。
"会被**兵权，会被……"
"会被杀。"我替他说完了。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
风在外面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张宪，"我深吸一口气，"我问你，如果我们不班师，继续北伐，会怎样？"
张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如果我们不班师，"他说，"如果我们继续北伐，我们……可以收复汴京。"
"然后呢？"
"然后……"张宪顿了顿，"然后我们就成了……"
"成了什么？"
"成了**的眼中钉。"
"所以，"我说，"无论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
张宪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我闭上眼睛。
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辩论。
一个声音说：接旨吧，这是历史，你改变不了。岳飞就是会死，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
另一个声音说：不，这不是宿命。你知道历史，你可以改变它。你可以拒绝这道圣旨，你可以继续北伐，你可以收复汴京，你可以——活下去。
两个声音，像两股洪流，在脑海中激烈碰撞。
然后，一个画面突然浮现：
画面中，我跪在地上，面前是皇帝冷漠的脸。秦桧站在皇帝身边，嘴角挂着冷笑。
"岳飞，你知罪吗？"皇帝问。
"臣，不知罪。"我说。
"那你为何不接旨？"秦桧问。
"因为这是命令，不是圣旨。"我说。
皇帝和秦桧都愣住了。
然后，画面消失。
我睁开眼睛。
冷风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油灯的火焰剧烈晃动。
"张宪，"我说，"通知所有人，到大帐集合。"
张宪愣了："大元帅，您要……"
"我要宣布一件事情，"我说，"一件，会改变历史的事情。"
张宪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还有一丝……期待。
"是，大元帅。"他说。
风雪更大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我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茫茫雪原。远处的军营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等待被唤醒。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一道**，第二道**，第十二道**……**会施压，秦桧会下毒手，金国会趁火打劫。
但我也知道，我可以改变这一切。
因为我知道历史。
因为我是——
一个来自***后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