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庶子身份，冷院寒屋的残酷处境------------------------------------------，天光大亮时，豫东的风裹着湿冷的寒气，钻透了王家偏院千疮百孔的窗纸。，不是被吵醒的，是被冻醒的。，仅有的一床粗布被子，薄得像片纸，里面的棉絮结了块，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气。柳氏几乎是整个人蜷着，把他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给他挡着风，后背却露在被子外面，冻得微微发颤。，心口猛地一紧。，没惊动柳氏，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这间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家”。，土墙掉了大半的墙皮，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墙角结着蛛网，地上的青砖缝里长了青苔，湿滑滑的。屋角的米缸是空的，旁边只放着小半袋掺了糠的粗粮，还有一个豁了口的陶罐，里面装着仅剩的小半罐盐。唯一的一张木桌，三条腿是稳的，**条腿垫着半块砖头，桌上放着昨天没喝完的药碗，碗底结着深褐色的药垢。。，此刻早已飘起了炭火的暖香，混着米粥的甜气，还有丫鬟婆子伺候洗漱的细碎声响，顺着风，隐隐约约飘到这冷院里来，像一把软刀子，割得人心里发寒。，祖上出过举人，置了上千亩的良田，城里还有七八间铺面，家底殷实。府里的主子，连带着下人，算起来有近百口人，可偏偏，就他们母子俩，活得像府里的耗子，缩在这最偏僻的冷院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就在他这“庶子”的身份上。，庶出的子女，尤其是姨娘生的庶子，看似是主子，实则不过是比下人高半头的玩意儿。嫡母可以随意磋磨，嫡兄可以随意欺辱，就连生父，也只会把所有的看重和资源，都放在嫡出的孩子身上。，从他记事起，就没从父亲王鸿业那里得过一个笑脸。逢年过节，家族宴席，他和柳氏从来都是坐在最末的角落，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大哥王承祖和二哥王承业，从小就把他当玩物，高兴了踹两脚，不高兴了就推搡打骂，下人们见风使舵，更是没把他们母子放在眼里。，看似赢了一局，实则不过是打蛇打七寸，捏住了对方的把柄。可张妈妈是大**的陪房，在这府里扎根多年，怎么可能真的咽下这口气，又怎么可能真的怕一个七岁的孩子。，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还是昨天那个张妈妈，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脸上没了昨天的慌乱，只剩一脸的阴狠。她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声音尖得能刺破晨雾。
“柳氏，给我出来！”
柳氏被惊醒，忙把王贵往被子里塞了塞，胡乱抹了把脸，赶紧起身迎了出去，脸上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张妈妈，您这是……”
“我这是？”张妈妈冷笑一声，抬手就把手里的一张纸甩在了柳氏脸上，“大**有令，你家这小崽子冲撞长辈，目无尊卑，惹得府里上下不安生！从今日起，你们这偏院的月例、米粮、炭火，全停了！什么时候这小崽子认了错，什么时候再说！”
柳氏的脸瞬间白了，捡起地上的纸，手止不住地抖：“张妈妈，不行啊！天越来越冷了，没有炭火，贵儿的病还没好，会冻出人命的！还有米粮，我们母子俩，总不能饿着肚子啊！”
“饿着？那也是你们活该！”张妈妈啐了一口，眼神阴毒地往屋里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凑到柳氏耳边，“我警告你，管好你家那个小**！不该说的话，烂在肚子里！不然，别说月例炭火，我能让你们母子俩，在这府里，活不过这个冬天！”
这话里的威胁，像冰锥一样扎进柳氏的心里。她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一句求情的话。
张妈妈见状，得意地哼了一声，带着婆子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一脚踹翻了院子里晾着的草药，刚晒上的药草散了一地，混着地上的泥水，彻底废了。
柳氏看着满地狼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蹲下身，想去捡那些药草，可捡起来的，全是沾了泥的烂叶子，根本没法用了。
王贵坐在炕上，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没有出声，手指在被子里，死死攥住了那枚长命银锁。
他清楚，张妈妈这是报复。她不敢把偷首饰的事闹大，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掐住他们母子俩的脖子。停了月例和米粮，断了炭火，就等于断了他们的活路。在这深宅大院里，没有钱，没有粮，没有取暖的东西，一个大病初愈的孩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根本熬不过即将到来的寒冬。
这就是庶子的处境。别说尊严，就连活下去，都要仰人鼻息，看别人的脸色。
“娘。”
王贵轻轻喊了一声。
柳氏赶紧抹掉眼泪，转过身，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快步走到炕边：“贵儿，醒了？是不是吵着你了？没事，娘没事，就是风大，迷了眼。”
她怕王贵害怕，绝口不提停了月例炭火的事，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烧没再起来，才松了口气。
“娘，我饿了。”王贵看着她，轻声说。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米缸早就空了，昨天就剩了两个窝头，她昨天一口没吃，全给王贵留着了，可现在，那两个窝头，早就凉透硬邦邦的了。
她忙转身，从桌角的篮子里拿出那两个窝头，想放在热水里温一温，可暖壶里，早就没了热水。她只能用布擦了擦窝头上面的灰，递到王贵手里，声音带着愧疚：“贵儿，先吃点垫垫，娘……娘等下去厨房，给你讨碗热粥来。”
王贵接过窝头。
窝头是用高粱面混着糠做的，又冷又硬，咬一口，喇嗓子，咽下去的时候，像有小刀子在划喉咙。他前世活了二十多年，别说这种窝头，就连精米白面做的馒头，都有挑嘴的时候。可现在，这就是他和柳氏唯一的口粮。
他咬了两口，就把窝头掰了一大半，递到柳氏嘴边：“娘，你吃。”
“娘不饿，娘吃过了。”柳氏忙推开，笑着说，可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却出卖了她。
王贵看着她，心里发酸。他没再推，只是把那半块窝头，悄悄放在了篮子里，用布盖好。
他知道，柳氏说去厨房讨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府里的厨房，从来都是看人下菜碟，正院的主子们，鸡鸭鱼肉、精米白面换着样来，就连得脸的下人，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可他们这冷院的庶子和姨娘，从来都是厨房最嫌弃的存在，不往他们的饭里掺沙子，就已经算开恩了，更别说讨热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柳氏就回来了。
她眼睛红红的，身上沾了不少灰，手里的空碗，还是空的。见王贵看着她，她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厨房的李妈妈说，正院今天要招待客人，米面都紧着正院用，没多余的……没事，娘等下午再去看看，总能讨到一口的。”
王贵没说话，只是伸手，拉住了她冰凉的手。
她的手背上，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人用东西砸的。不用问，肯定是去厨房的时候，被那些势利的婆子欺负了。
这就是冷院寒屋的日常。不是只有惊心动魄的算计，更多的，是这种日复一日的磋磨，一点一滴地磨掉人的尊严，耗掉人的生机。原主的性格之所以那么怯懦，就是在这种长年累月的轻视和欺辱里，一点点磨出来的。
“娘，别去了。”王贵轻声说，“以后，我们不去讨了。”
柳氏一愣，看着眼前的儿子。这几天，她总觉得贵儿变了，变得不像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她怀里哭的孩子了。他的眼神，他说的话，都透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沉稳。可她还是叹了口气，摸着他的头，轻声说：“傻孩子，不去讨，我们吃什么啊？这府里，大**掌家，我们母子俩，不靠着她，还能靠谁啊？”
靠谁？
王贵心里冷笑。靠那个冷漠的生父？靠那个刻薄的嫡母？还是靠那两个一心想让他死的嫡兄？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尖声尖气的：“大**有令，各房主子，都去正院请安！三少爷醒了，也一并带过来！”
柳氏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
她最怕的，就是去正院请安。每一次去，都是一场羞辱。以前贵儿没生病的时候，每次去，都要被大少爷二少爷欺负，被大**骂个狗血淋头。现在贵儿刚醒，身子还弱，去了，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委屈。
可她不敢不去。嫡母传唤，庶子庶妾不去，就是忤逆不孝，光是这个罪名，就能让张妈妈名正言顺地把他们往死里磋磨。
“贵儿，”柳氏蹲下身，给王贵整理着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那是王承祖穿剩下的，又大又肥，袖口磨得发亮，“等下去了正院，你别说话，就低着头，不管大哥二哥说什么，你都别顶嘴，好不好？娘会护着你的。”
王贵看着她眼里的担忧，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场请安，是躲不过去的。他也正好想去看看，这王家大院里，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到底都是些什么嘴脸。也正好，让他们看看，他这个“烧糊涂了”的三少爷，到底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当然，他不会硬刚。
他现在才七岁，无权无势，手里唯一的**，就是脑子里那些未来的记忆，还有张妈妈那点把柄。硬碰硬，只会死得更快。
扮猪吃虎，隐忍蛰伏，才是现在最该做的事。
柳氏给王贵裹得严严实实的，牵着他的手，走出了这间冷院。
一路往正院走，路过的下人，要么低着头假装没看见，要么就投来轻蔑的目光，窃窃私语，嘴里说着“庶子就是庶子病秧子还出来晃悠丧门星”之类的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他们听见。
柳氏的头埋得更低了，攥着王贵的手，紧了紧。
王贵却抬着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那些嘲讽的话，像风一样从他耳边吹过，没在他心里掀起半分波澜。
前世他读史书，看那些王朝更迭，世家门阀里的嫡庶之争，只觉得是纸上的文字。可现在，他亲身走在这深宅大院里，才明白，这每一步，踩的都是吃人的规矩，每一声嘲讽，都是扎在骨头上的刺。
穿过两道垂花门，就到了正院。
正院和冷院，简直是两个世界。
青砖铺地，一尘不染，院子里种着松柏，廊下挂着红灯笼，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热气，顺着打开的门帘涌出来，混着点心和茶水的香气。丫鬟婆子们站得整整齐齐，连大气都不敢喘，规矩森严。
王贵跟着柳氏，走进了正屋。
屋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藏青色锦缎袄裙的中年女人，脸上敷着粉，眉眼刻薄，正是王家主母，大**周氏。她身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绸缎长衫，面容方正，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疏离和威严，正是王家老爷，王鸿业。
底下两侧的椅子上，坐着大**生的两个儿子，大少爷王承祖，今年十二岁，穿着锦袍，一脸骄横，正拿着点心往嘴里塞。二少爷王承业，今年十岁，眉眼间和王承祖很像，只是多了几分阴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进来的王贵和柳氏。
柳氏一进门，就松开了王贵的手，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对着主位上的王鸿业和周氏磕了个头：“给老爷请安，给**请安。”
王贵站在原地，没动。
他是穿越过来的，前世的教育里，从来没有给人下跪的道理。更何况，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漠视他生死的生父，一个是磋磨他母子的嫡母，他凭什么跪？
这一下，屋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周氏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眼神瞬间就冷了，盯着王贵，声音像淬了冰：“怎么？烧了三天，连规矩都烧没了？见了老爷和我，不知道请安下跪？果然是姨娘养的，没半点规矩教养！”
柳氏吓得浑身一颤，忙拉着王贵的衣角，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压低声音：“贵儿，快跪下，给老爷**请安！快啊！”
王承祖在一旁起哄，笑着说：“娘，我就说这傻子烧糊涂了吧？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还懂什么规矩？我看啊，就是个没家教的野种！”
王承业也跟着附和：“就是，一个庶出的贱种，也敢在爹和娘面前摆架子，我看他是活腻了！”
王鸿业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王贵的眼神里，满是不耐和厌恶，冷冷地开口：“跪下。”
就两个字，没有半分温度，像命令一个下人。
王贵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他高烧濒死的时候，这个人不闻不问，现在，他只因为没下跪，就满眼厌恶，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他攥了攥手里的长命银锁，最终，还是弯了弯膝盖，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清楚，在这个时候，硬刚没有任何意义。他跪的不是这两个人，是这个吃人的时代，是这该死的嫡庶规矩。
他低着头，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给老爷请安，给**请安。”
周氏见他跪了，脸色才稍微缓了缓，可嘴里依旧不饶人，冷哼一声：“算你还识相。我告诉你，王贵，别以为你命大活过来了，就可以无法无天！在这王家，有嫡庶的规矩在，你就永远是个庶子，给我安分点！再敢惹是生非，冲撞长辈，我直接把你送到家庙去，一辈子别出来！”
“**教训的是。”柳氏忙磕头，声音带着颤抖，“贵儿年纪小，不懂事，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求**息怒。”
“管教？”周氏斜了她一眼，满脸不屑，“你一个姨娘，能管教出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是看你在府里这么多年，没犯什么大错，我早把你一起发卖了！”
这话，像耳光一样，扇在柳氏脸上。她趴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却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王贵跪在地上，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眼底的寒意。
他把这些话，一句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王承祖见他低着头不说话，来了兴致，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王贵面前，抬脚就踹在了王贵的肩膀上。
王贵没防备，被踹得往后倒在了地上。
“傻子！”王承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脸得意，“怎么不说话了？前几天不是挺能耐的吗？敢跟我瞪眼睛？我告诉你，在这王家，我是嫡长子，你就是个贱种，我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你！”
王承业也走了过来，一脚踩在了王贵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钻心的疼，从手背传来。王贵的手指，死死地**地上的青砖，指节泛白。
柳氏吓得魂都没了，忙扑过去，抱住王承业的腿，哭着求：“二少爷，求您放过贵儿吧！他手还没好，您别踩了！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磕头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给王承业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就红了。
“滚开！”王承业不耐烦地一脚把柳氏踹开，柳氏摔在地上，手肘磕在了桌角，疼得脸色发白。
王贵看着摔在地上的柳氏，眼底的寒意，瞬间涨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承祖和王承业。
两个孩子被他眼里的寒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随即，王承祖就反应过来，一个七岁的庶子，能把他怎么样？他当即就恼了，抬手就要打王贵的脸。
“住手。”
王鸿业突然开口了。
王承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满地回头：“爹？”
王鸿业没看他，只是看向地上的王贵，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不耐：“行了，成何体统？他大病初愈，真打出个好歹来，传出去，人家说我们王家苛待庶子，丢的是王家的脸。”
他开口，不是心疼王贵，是怕丢了王家的脸面。
王贵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对生父的期待，也彻底碎了。
周氏见状，也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都滚回去吧！看着就晦气！柳氏，管好你的儿子，再敢出一点事，我唯你是问！”
“是，谢**，谢老爷。”柳氏忙爬起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赶紧扶起地上的王贵，把他护在身后，低着头，快步退出了正屋。
走出正院，冷风一吹，柳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她蹲下身，捧着王贵被踩红的手背，吹了又吹，哭着说：“贵儿，疼不疼？都怪娘，娘没本事，护不住你……”
王贵摇了摇头，用没受伤的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他的手背很疼，肩膀也疼，可心里更疼。疼的不是自己受的委屈，是这个女人，为了他，一次次放下尊严，下跪磕头，被人欺辱。
“娘，我不疼。”他轻声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不会再让柳氏受这样的委屈，不会再让任何人，随意欺辱他们母子。今天欠的，今天受的，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回到冷院，柳氏忙着给王贵找药擦手，王贵却坐在炕边，耳朵竖了起来。
院墙外，两个扫地的小厮，正一边扫地，一边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今年黄河边的收成，差得很，上游好几个县，都绝收了，逃荒的人，都快到归德府了。”
“可不是嘛！我听账房的先生说，今年咱们家的地租，都收不上来，老爷正愁着呢！”
“我还听说，明年怕是要大旱，有老农民说，今年的冬天，肯定冷得邪乎，明年准没好收成……”
声音渐渐远去。
王贵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脑子里的记忆，瞬间清晰了起来。光绪三十四年，豫东黄河沿岸歉收，宣统元年，也就是明年，豫东会爆发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粮价飞涨，一石米能卖到平时十倍的价钱。
这是危机，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要活下去，要摆脱这庶子的身份，要护住柳氏，要报复那些欺辱他的人，第一步，就是抓住这次大旱的机会。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只有手里攥住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他才能在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里，站稳脚跟。
王贵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长命银锁，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冷院寒屋的处境，这庶子身份的枷锁，困不住他。
这盘棋，从现在开始，该由他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