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我曾跌入深渊,如今向阳而生  |  作者:时空玩家  |  更新:2026-04-03
平安夜的啼哭------------------------------------------,冬夜的冷意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青瓦平房的屋檐上。镇医院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碎屑气息——今天是平安夜,镇上的年轻人学着洋节的样子,在街头巷尾点起了小小的烟花。,直到后半夜,一声响亮的啼哭突然划破寂静。“生了,是个小子!”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时,刘正回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手在棉袄上蹭了又蹭,却没敢立刻伸过去。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外套,头发上还沾着白天在工地上蹭的灰,此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的慌乱比喜悦多得多。,刘熠。后来听母亲茹萍说,我出生时脸皱巴巴的,像只刚褪了毛的小猴子,哭声却格外中气十足,仿佛要把这寒冬里的沉闷都撕开一道口子。,刘正回——我那老实巴交的父亲,手里只有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平房。墙壁是黄泥糊的,到了梅雨季能渗出细密的水珠,屋顶的木梁上常年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那是家里为数不多能看出“生活气”的东西。,肩上还搭着弹棉花用的木弓,弓弦上的丝线亮晶晶的。他今年五十六了,背有点驼,是常年弯腰弹棉花压出来的。“学名起了没?”他问刘正回,声音里带着点沙哑,那是被棉絮呛了大半辈子的痕迹。“叫……刘熠。”刘正回**手,“熠熠生辉的熠,算命的说这孩子命里缺火,得带点光亮的字。”,没再多说,只是往产房的方向望了望,粗糙的手掌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给刘正回:“给茹萍留着,她爱吃甜的。”,总绕不开这些细碎的画面。比如外婆凌晨三点扫街的扫帚声,她是环卫工,天没亮就得出门,橘红色的工作服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个移动的小灯笼。每次她扫到巷口,总会往我们家的方向多瞅两眼,要是看见我趴在窗台上,就会笑着挥挥手,手里的扫帚柄上常挂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她从路边捡到的、还能吃的橘子或苹果。。他只念到小学毕业,年轻时在砖窑厂干活,脾气躁得像刚出窑的砖头。我常听见他和外婆吵架,有时是为了菜咸了淡了,有时是为了舅舅又惹了什么麻烦。他嗓门大,一吵起来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可每次吵完,总会默默往我兜里塞块饼干,然后背着手蹲在门槛上抽烟,眼神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穿着制服走在街上,腰杆挺得笔直。但我不太敢跟他说话,母亲茹萍私下里跟我说:“你舅舅心眼小,你要是哪句话没顺他的意,他能记到明年去。”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翻了他的搪瓷缸,他瞪了我半天,直到外婆把他拉走,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抱着我的时候总是很轻,生怕弄疼了我。她那时候还没住过精神病院,只是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她最爱做的事,是把我放在腿上,一边给我唱跑调的儿歌,一边往嘴里塞零食——瓜子、蜜饯、水果干,好像永远都吃不够。“小熠以后要长得高高的,”她摸着我的头发,眼睛亮晶晶的,“比**还高。”,他总是很忙,要么跟着爷爷去弹棉花,要么去工地打零工。他话少,跟我说话时常常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多就是“饿不饿冷不冷”。但我知道他不是不疼我,有次我半夜发烧,是他背着我往医院跑,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的后背却暖得像个小炉子。,我一天天长大。大人们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脾气,争吵声、扫帚声、弹棉花的弓弦声、舅舅制服上的铜扣碰撞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我童年的**音。,好像天生就带着点“不爱凑热闹”的性子。别的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时,我更喜欢蹲在爷爷的弹棉花作坊里,看那些白花花的棉絮在木弓下变成云朵一样的棉胎。爷爷的木弓一拉,“嗡”的一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我就趴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在飞舞的棉絮上,像无数细小的星星。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人生的路从来不会像弹好的棉胎那样平整。但平安夜降生的那声啼哭,仿佛注定了我对“光亮”的执念——哪怕后来跌进过最深的黑暗,也总会记得,这世上本就有那么多笨拙的、藏在生活褶皱里的温暖,像星星一样,在不经意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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