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把我爸的骨灰压成了麻将

我妈把我爸的骨灰，压成了一整副麻将牌。
一共一百四十四张，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连花牌里的梅兰竹菊、春夏秋冬，都刻得清清楚楚。
我是在我爸头七那天，发现这件事的。
那天我下班回娘家，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骨胶味，混着香烛的烟火气，呛得我直咳嗽。
我妈正坐在客厅的麻将桌前，戴着老花镜，用细砂纸一点点磨着手里的白色牌面，动作温柔得像在给我爸剪指甲。
桌子正中央，摆着我爸的黑白遗照，照片里的他笑得一脸褶子，眼睛盯着桌上的麻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我爸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爱打麻将。
从二十岁进厂当学徒，打到六十岁退休，四十年里，除了上班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几乎全耗在了麻将桌上。
为了打麻将，他跟我妈吵了一辈子。
为了打麻将，他偷偷把家里的存款输了个**，连我结婚的嫁妆钱，都被他拿去填了窟窿。
为了打麻将，他大冬天的，躲在漏风的**里熬了三天三夜，最后被人抬回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冻僵了，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我妈骂了他一辈子，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说他为了麻将，连家都可以不要。
我妈还说，等他死了，一定要把他的骨灰撒在麻将馆里，让他下辈子都泡在麻将桌上，别再出来祸害人。
我一直以为，那都是我妈气极了说的狠话。
直到我看见，我妈把我爸的骨灰，混着树脂胶，压成了一副麻将。
我当时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豆浆油条，一股脑地往喉咙口涌。
我扶着门框，抖着嗓子问我妈，你在干什么。
我妈抬了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笑得一脸慈祥，跟平时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判若两人。
她说，**这辈子，就好这口。
她说，活着的时候，我天天管着他，不让他玩痛快。
她说，现在他走了，我得遂了他的愿，让他天天都能摸麻将，时时刻刻都在牌桌上。
她说，我把他的骨头磨成粉，压成牌，他就成了麻将本身。
她说，以后谁摸这副牌，就是摸他的手。
她说，谁胡了牌，就是他赢了钱。
她说，这样他就永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