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禁山里的诡异------------------------------------------：禁山传说与苏晓的提议，林默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泛着鱼肚白。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爷爷在收拾农具。林默翻了个身，想再睡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靠墙摆着一张旧书桌，是爷爷年轻时做的，木头已经被磨得发亮。书桌上堆着一摞高三的复习资料，最上面是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面被翻得卷了边。桌角贴着一张照片，是高二运动会时拍的——苏晓参加女子八百米，冲过终点线时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他站在旁边，一脸拘谨地看着她笑。，揉了揉眼睛，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掏出那把黑色的折叠刀。他把刀打开又合上，“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刀刃很薄，在晨光里闪着冷光。，特别认真地说：“林默，我知道你不想惹事，但人善被人欺。真遇到过不去的坎，别憋着，该反抗就得反抗。”，只是把刀收了起来，从没拿出来过。但今天，他想带着它。，林默走出房间。爷爷已经扛着锄头准备出门了，竹编的斗笠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醒了？粥在锅里温着，自己盛。爷爷，我跟你去菜地吧。”林默说。，随即摇摇头：“不用，你今天不是要出去？在家歇着吧，早点回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迷雾山那边林子密，别乱走，跟着人多的地方。知道了。”林默点点头。，林默盛了碗粥，就着咸菜慢慢喝。粥是玉米粥，熬得很稠，带着粮食的清香。他喝着粥，想起小时候，爸妈还在的时候，妈妈也总熬玉米粥，会在里面加几颗红枣，甜甜的。，林默把碗洗了，又回房间翻出背包，装了两瓶矿泉水、四个面包，还有一小包纸巾。他犹豫了一下，把折叠刀放进了背包外侧的口袋里，伸手就能摸到。，他走到堂屋的供桌前，对着爸**照片鞠了一躬：“爸，妈，我今天跟苏晓出去玩，会小心的。”照片里的人笑得温和，好像在回应他。，林默到了公交站。苏晓已经到了，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笑着朝他挥手：“这里！”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帽衫，牛仔裤，脚上是双白色的运动鞋，背着那个亮**的双肩包，看起来活力满满。“等很久了？”林默问。
“没多久，刚到十分钟。”苏晓晃了晃手里的两瓶水，“给你带的，冰镇的。”
林默接过来，瓶身的水珠沾在手上，凉丝丝的。“谢了。”
“客气啥。”苏晓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车快来了。”
城乡公交慢悠悠地晃过来，车身上印着“城郊—迷雾山景区”的字样，玻璃上沾着层灰。两人上了车，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车上没几个人，除了他们，都是些背着登山包的年轻人，看样子也是去迷雾山的。
车开了，沿着城郊的公路慢慢往前挪。窗外的景象渐渐从楼房变成了农田，绿油油的玉米地一望无际，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地里干活，像几棵移动的草。
“你知道吗，迷雾山以前不叫这名。”苏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说，“我奶奶说，以前叫‘落魂山’，说是山上有个老庙，庙里的和尚会抓过路的人，把魂勾走，供奉给山神。”
林默皱了皱眉：“***没说不让去？”
“说了啊，”苏晓笑了笑，“但越不让去，不越想去看看吗？再说，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传说了，现在不都开发成景区了？”她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罗盘，递给林默，“你看，我爸给我的，说是能测方位，还***。”
罗盘是黄铜的，边缘有点磨损，指针在中间轻轻晃动。林默拿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爷爷的烟锅。“**还信这个？”
“他以前跑过运输，说在外面见过不少邪门事，备着总没错。”苏晓又掏出个桃木做的小挂件，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这个也给你，戴上。”
林默接过挂件，挂在脖子上，桃木的纹路硌着皮肤，有点*。“谢了。”
“跟我还谢啥。”苏晓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嗯？”林默愣了一下。
“说不上来，”苏晓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没那么蔫了。”
林默的脸有点热，低下头没说话。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桃木挂件，心里悄悄盼着，今天能真的不一样。
车晃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终点站。这里其实离迷雾山还有段距离，只是个临时停靠点，旁边搭着几个卖水和零食的棚子，几个村民坐在棚子底下嗑瓜子，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下车的人。
“从这儿走过去，大概半小时就能到山脚下。”苏晓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走吧。”
两人跟着几个同样去爬山的年轻人，沿着一条土路往前走。土路两旁长满了野草，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迷雾山像块巨大的绿绒布，山顶被白色的雾气裹着，看不真切。
“你看，那雾是不是很奇怪？”苏晓指着山顶，“好像一直都不散。”
林默抬头望去，那片雾确实透着诡异。它不像山间常见的晨雾那样稀薄缥缈，反而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山巅，连正午的日头都穿不透。更反常的是，山间明明有风拂过，吹动了低处的树叶，可山顶的雾却纹丝不动，像被钉死在那里，把山的上半段严严实实地罩在一片惨白里。
“可能是地形问题吧。”林默嘴上应着，心里却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爷爷那句“那山邪性”的警告，像根细针，扎得他后颈发紧。
走在前面的几个年轻人兴高采烈，其中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回头喊：“哎，后面俩，快点啊！前面就是景区入口了！”
苏晓拉了拉林默的胳膊：“走吧，跟上他们。”
两人加快脚步，跟着大部队走到所谓的“景区入口”。说是入口，其实就是一道被踩出来的小径，旁边立着块褪色的木牌，红漆写的“游客止步，前方未开发”已经斑驳，边角被虫蛀得坑坑洼洼，像张漏风的嘴。
“看来得往里走点才有看头。”棒球帽男生笑着跨过木牌，“攻略上说，真正的好风景都在没开发的地方。”
其他人跟着起哄，鱼贯而入。苏晓看向林默，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我们也进去？”
林默盯着那块木牌，红漆剥落的地方露出灰败的木头原色，像一道道结痂的疤。他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跟紧他们，别走散了。”
走进小径后，周围的树木骤然密了起来。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成碎金，洒在地上晃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多了股潮湿的腐叶味，脚下的路也变得泥泞，偶尔能踩到圆滚滚的石子，硌得鞋底发疼。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很快拉开了距离，他们的说笑声被树叶过滤后，变得闷闷的，像隔着层水。林默和苏晓落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啪嗒、啪嗒”，像敲在空罐上。
“他们走太快了。”苏晓喘了口气，停下来揉了揉脚踝，“要不我们歇会儿？”
林默点点头，扶着她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他从背包里掏出水瓶递给她，自己也拧开一瓶喝了两口。冰镇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莫名的燥热。
“你看那棵树。”苏晓突然指着斜前方的一棵老松树。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棵松树的树干歪得厉害，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像只张开的鬼爪。最诡异的是树干上的纹路，凑近了看，竟然隐隐组成一张人脸——两个深洞是眼睛，一道裂痕是咧开的嘴，正“笑”得渗人。
“有点瘆人。”苏晓往林默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拉着苏晓站起来：“别盯着看了，我们赶紧跟上他们。”
两人刚走没几步，林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厚厚的落叶层里拖动什么重物。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摇晃的树影和随风飘落的叶子，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苏晓被他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林默咽了口唾沫，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背包外侧的折叠刀，“可能是小动物吧。”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发毛。那声音太有规律了，不像是野兽乱窜，倒像是…有人在跟着他们，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两人加快了脚步，可走了十多分钟，还是没看到前面的年轻人。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连阳光都快透不进来了，林子里暗得像傍晚。
“不对劲。”苏晓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是空的，“没信号，而且…我们好像在绕圈。”
林默也发现了。他们刚才歇脚的那块大石头，竟然又出现在前面不远处，石头上还留着苏晓刚擦汗时丢下的纸巾团。
“鬼打墙？”苏晓的声音发颤，她下意识地摸出那个黄铜罗盘，脸色“唰”地白了，“林默，你看！罗盘在转！”
林默凑过去，只见罗盘中间的指针像疯了一样打转，铜制的盘面被磨得发亮，指针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震得人手心发麻。
“这说明什么？”林默的声音也有点抖。
“我爸说过，指针乱转，就是周围有‘脏东西’。”苏晓把罗盘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林默点点头，他也不想再往前走了。可当他们转身想往回走时，却发现身后的路被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堵死了——刚才还清晰可辨的小径，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怎么会这样？”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红了。
林默咬了咬牙，伸手拉开背包外侧的口袋，“咔哒”一声打开了折叠刀。刀刃在昏暗的林子里闪着冷光，那点金属的凉意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别怕，有我呢。”他的声音有点抖，却努力说得坚定。
这句话像是给了苏晓勇气，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嗯。”
两人决定沿着灌木丛的边缘走，希望能找到出去的路。走了没几分钟，林默的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他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撸起袖子。
手腕内侧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像条蜷缩的小蛇，纹路里隐隐有金光流动。这印记烫得吓人，林默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你怎么了？”苏晓注意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
“手腕…突然很烫。”林默指着那个印记，声音发紧。
苏晓的眉头拧了起来：“这是什么？我以前没见你有这个胎记啊。”
林默也不知道。他只觉得那灼热感越来越强，像有团火要从皮肤里钻出来。就在这时，刚才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离得更近了，就在他们左后方的灌木丛里，仿佛…就在耳边。
“谁在那儿？”林默举起折叠刀，对着灌木丛喊道，声音在林子里荡开，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灌木丛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一根枯枝“啪”地断了。紧接着，一只枯瘦的手猛地伸了出来——那只手的皮肤是青黑色的，指甲又尖又长，缝里还沾着黑泥，像鹰爪一样抓在灌木的枝条上。
苏晓吓得尖叫一声，猛地躲到林默身后，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林默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举着刀的手止不住地抖，却死死盯着那只手。下一秒，一个高大的黑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它没有脸，脖子以上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身体瘦得像根竹竿，身上裹着破烂的灰布，下摆拖在地上，扫过落叶时发出“沙沙”的响，正是他们刚才听到的声音。
“你…你是什么东西？”林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把苏晓往身后又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半步，用身体挡住她。
黑影没有说话，它那团黑雾组成的“头”缓缓转向林默，似乎在打量他。紧接着，它突然朝林默伸出手，青黑色的手指带着一股腥臭味，直扑他的脸。
林默下意识地举起刀砍过去，刀刃劈在黑影的手臂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砍在了一团湿棉花上。黑影毫发无伤，反而被激怒了，它另一只手猛地挥过来，一把抓住了林默的胳膊。
刺骨的寒意顺着胳膊瞬间传遍全身，林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他想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嵌进他的肉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放开他！”苏晓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黑影的手臂。
石头穿过黑影的胳膊，“咚”地落在地上，毫无作用。
黑影似乎被这举动惹恼了，它那团黑雾组成的“头”转向苏晓，一股更浓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紧接着，它猛地松开林默的胳膊，伸出手抓向苏晓！
“小心！”林默想也没想，一把将苏晓推开，自己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他手腕内侧的金色印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灼热感瞬间达到顶峰！林默感觉一股暖流从印记里涌出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他下意识地举起那只手，按向黑影的胸口。
“滋啦——”
金色的光芒撞上黑影的瞬间，发出了像油炸东西一样的声响。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它猛地后退几步，身上的黑雾淡了几分，露出里面隐约的骨骼轮廓。
林默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了两步，手腕的灼热感渐渐退去，只留下淡淡的发麻。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团明显忌惮着金光的黑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影似乎怕了那金光，它“看”了林默一眼，缓缓后退，一点点缩进灌木丛里，那“窸窸窣窣”的拖动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默还维持着抬手的姿势，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林默！你没事吧？”苏晓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眼眶通红，“刚才那是什么？还有你手上的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自己手腕上渐渐隐去的金色印记，又看了看黑影消失的方向，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迷茫，像周围的雾气一样，慢慢将他吞噬。
他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迷雾山深处，那座被藤蔓掩盖的**，正随着他血脉的觉醒，缓缓苏醒。而一场席卷阴阳两界的风暴，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