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去是新生

半月后二儿裴砚与尚书家嫡女卢小姐议婚。
两家人在厅中商议着何时去请日子下聘。
大部分是老夫人与卢夫人在谈。
我则静静听着。
袖里的指节攥得发白，心口一闷一闷的。
原本我去问过裴砚有无自己钟意的姑娘，我替他掌掌眼，若无问题便给他定下。
我的初心是念着他曾说过想要两心相悦的妻子，才想多顾着他。
怎料他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母亲，不是谁人都像当初的你。”
“婚姻一事应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相授受只会坏我名声。”
我愣住了。
他更是不耐，将我特意做的甜汤推开。
“母亲要是不会看，便去找祖母。”
“还有日后不必时时来我书房送这等子小孩爱喝的东西了。”
我哑然。
那日我忘了怎么走出去了。
只是心寒得厉害。
裴砚是我亲自带到能入书院的年纪的。
他黏人的很。
小的时候我只能一直抱着，后来累得腰出了毛病，时至今日阴天仍旧痛得厉害。
我从未想过裴砚会厌我。
可是转念一想，也不能怪他。
因他由我带大，少时时常被人诟病，说他品性定不如老夫人带大的兄长裴翊。
他要强，之后便待我不再亲热了。
但我从未想过，连我最疼爱的孩子都拿那桩旧事厌恶我。
回神时，老夫人已与卢夫人把亲事基本敲定。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说几句祝未婚夫妻日后和美的漂亮话。
卢小姐红了脸，她怕是只听到好的，不知道内情的说了句话。
她说：
“我希望能想夫人与国公爷一般成佳话。”
话音落下，老夫人与卢夫人都变了脸色。
老夫人唇角带笑，眼色却冷冷看我。
“她可做不得榜样。”
在未来儿媳面前也不留面子给我。
可我也不能反驳。
她是我婆母。
我只能撑着体面，忍下羞耻扬起笑容。
卢夫人眼珠转了转，出来打了圆场。
“是小女胡言乱语。”
“裴夫人与国公爷的佳话可不是一般人能成就的。”
裴砚则起身抱拳。
“我母亲失礼了，代为道歉。”
待卢家人走后，裴砚连礼数都不顾了，厌恶地看我一眼便拂袖而去。
老夫人也让我把手上的权交出去。
“你这副模样，当真上不得台面。”
明明是个暖和天气，我竟冷得打了个抖。
婆母不喜我，儿子不尊重我。
我因为旧事，在府中二十年都得不到一分体面。
那我的夫君呢？
我想过同他诉苦。
夜里他躺在我身边，听不得半句将我搂住就要解我腰带。
在他要伸手时，我推开了他。
裴砚低喘着，眉宇间是被打断欲念的不悦。
“你在闹脾气。”
“是裴砚与卢家议婚的事，还是母亲撤了你管家权的事？”
“阿弥，你不是曾经无礼不懂事的孤女了，你如今是国公夫人，应当稳重。”
所以就要我一直忍？
可当初分明不是我一人的过错。
难不成是我绑着八尺高的他与我越了距？
到头来人人都说我，看不起我的行径。
我当真是受够了。
我看着他：
“裴斯越，我们这般年纪和离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