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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春潮夜雨十年灯  |  作者:姝心  |  更新:2026-04-02



苏佩玉恨她。从小到大,苏昭蓉会抢走她拥有的一切东西。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可到了古代,苏昭蓉还是压在她头上。从前有爸妈包庇,现在有萧凛包庇。

甚至苏佩玉在慈宁宫养伤的第三日,苏昭蓉还把还未完成的凤袍丢给了她。

苏佩玉看见那件凤袍,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皇后大婚时穿的。是她等了十年、盼了十年、永远也穿不上的。

苏昭蓉笑盈盈道,“哀家这凤袍绣了一半,那些绣娘笨手笨脚的,哀家看不上。听说苏掌事女红好,你来帮哀家绣完。”

苏佩玉看着那件凤袍,没有说话。大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想起冷宫那些年,她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萧凛把她的冷手塞进自己怀里,说“等我以后给你穿最好的”。

现在最好的,却只会穿在苏昭蓉身上。

“怎么?”苏昭蓉挑了挑眉,“不愿意?”

“奴婢不敢。”苏佩玉走过去,在妆台前坐下。

她一针一针地绣着,掌心却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低头一看,一根针缝在布料里,针尖朝上,正好对着她的手心,已经刺进半寸。

苏昭蓉笑出声来:“哎呀,哀家怎么这么不小心,把针落在里面了。”

苏佩玉没有说话,用手背擦掉血迹,继续绣。

可那根针不是唯一的一根。

一针又一**进她的手。疼得她浑身一抖,每绣一针,手指就疼一下。

她绣了整整两个时辰,等到绣完最后一针的时候,她的掌心已经满是伤口,新伤叠旧伤。她放下针线,站起身,声音平静:“太后娘娘,奴婢绣完了。”

“哟,沾了不少血。”苏昭蓉皱了皱眉,用指尖拈起凤袍的一角,嫌弃地抖了抖,“回去歇着吧。”

苏佩玉行了一礼,转身走出慈宁宫。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把手指攥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挤出来,滴在地上,然后毅然转身去了御膳房。

御膳房里正忙着准备午膳,没人注意她。她走到茶炉前,苏昭蓉每日午膳前都要喝一盏参茶,参片已经泡好了,放在茶壶里,只等加水。

她把巴豆粉倒进茶壶里,晃了晃。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从小到大,她被苏昭蓉欺负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还过手,因为还手也没用。

可现在,反正她只有三天就离开了,她不想忍了。

可刚回到房间,心跳都没平复,太监便找上门来:“苏掌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苏佩玉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苏昭蓉一看见她,眼眶立刻就红了:“佩玉,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用毒药害我?我让你绣凤袍,是心疼你受伤了不能干重活,给你找点轻省的差事。你倒好,转头就来害我。”

萧凛的目光落在苏佩玉身上,冷得像冰。“你做的?”

苏佩玉张了张嘴。她想说那是巴豆粉,不是毒药。想说她只是想让苏昭蓉拉几天肚子,让她在大婚之前出出丑。想说是苏昭蓉先往凤袍里藏**了她满手是血,是苏昭蓉抢了她的一切。

可看着萧凛的眼睛,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不会信她。

“是。”她说。

萧凛的脸色沉下来。

苏昭蓉靠在他肩上,继续添油加醋:“陛下,您看看她。她一个宫女,给哀家下药,这是多大的胆子?她是不是觉得,陛下宠她几年,她就跟哀家平起平坐了?”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昭蓉继续逼问,“陛下,您要是不管,连一个宫女都敢给哀家下药,那****是不是也要骑到哀家头上来?”

萧凛看了苏佩玉一眼。那一眼很冷,“苏佩玉,你是朕身边的人,就更应该知道分寸。太后也好,皇后也好,都是你的主子。你挑衅她,就是挑衅朕。”

苏佩玉低着头,眼眶忽然热了。她咬着嘴唇,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

“去暗阁领罚。”萧凛说。

苏佩玉猛地抬起头。暗阁。那是宫中最可怖的地方,在暗巷深处,专罚犯了重罪的宫人。里面十八般刑具,铁鞭、夹棍、钉板,每一种都能让人生不如死。她听说过,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是走着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要么是抬出来的,要么是爬出来的。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奴婢只是放了巴豆粉,不是毒药......”

“你是想说你没错?”萧凛打断她。

苏佩玉闭上嘴。

“朕最后问你一次。”他的声音更冷,“你知不知罪?”

苏佩玉跪在地上,攥紧掌心,觉得极其荒唐。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下跪,竟然只是因为苏昭蓉说了几句话。

再抬起头,她眼眶红了。

“奴婢知罪。”她说。

萧凛看见她红了的眼眶,顿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她哭。十年了,断肋骨没哭,挨刀没哭,现在她眼眶红了。

他的目光移开,再不看她,语气冷硬如初:

“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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