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心
李宝珠沉沉睡去了。
睡梦里头,身子轻飘飘的,像浮在水面上。
热,还是热,可这热里头多了一团更热的火,贴着脊背烧过来。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那团火上靠,胳膊搭过去,摸着了,硬的,滑的,精壮壮的身子,汗津津的。
又做梦了。
自打傅宏兵没了音信,她净做这样的梦。梦里头,傅宏兵回来了,背着个鼓囊囊的蛇皮袋子,里头全是钱。他站在门口,黑脸上挂着笑,张开胳膊。她扑过去,被他一把搂住,两个人在床上滚,竹席吱吱呀呀地响。
她搂着他的脖子,腿盘上去,勾在他腰上。那腰杆子结实,比从前还结实,像是力气使不完。
“你亲亲我啊。”她呢喃着,把脸往他颈窝里蹭。
他身上有股陌生的气味,不是汗,不是土,是另一种干干净净的味道。她没顾上想,手在他背上乱摸,摸到肩胛骨,硬邦邦的,比从前宽了。往下摸,腰也细了,紧实得像石头。
她心里头有些迷糊。宏兵出去这一年多,身子骨倒练得好了?
再往下摸,她脸热了,也大了不少。
她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
鸡叫头遍李宝珠就醒了。
她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梦里......那么真实......
而且后面傅宏兵的脸忽然变成了傅延的脸,她想睁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轻手轻脚穿过堂屋,傅延竟然睡在长条凳上,侧着身,看不清脸。她不敢看,低着头踮着脚,从门旮旯里摸出锄头,出了门。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李宝珠想起昨晚的梦,心虚的加快了脚步。
地里的**苗还高。日头还没上来,露水打得裤腿湿透,她弯着腰锄草,一锄一锄,锄得狠,像是在锄自己心里的乱。锄到地头,直起腰来,天已经大亮了。她抹一把汗,又往回赶。
灶屋的烟囱冒烟了,婆婆王桂花已经在烧火。她紧走几步,进门就抢着烧火棍:“妈,我来。”
王桂花斜她一眼,把棍子往灶膛口一撂,拍拍手上的灰:“我还当你不回来了呢。”
她不吭声,蹲下去添柴火。灶膛里的火苗**锅底,映得她脸红一阵黄一阵。
早饭是红薯稀饭,贴了几个玉米饼子。她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好碗筷。傅红丽两口子还没起,傅延从堂屋出来了,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衣,头发也梳过了,整整齐齐的,不像睡了一夜长条凳的人。他朝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她在围裙上擦着手,也点了一下头,眼睛没敢抬。
王桂花进进出出地忙活,脸上带着笑,是那种儿子回来了才有的笑。嘴里头叨叨着:“延儿啊,多吃点,城里的饭哪有家里的香。”
傅红丽两口子终于出来了。红丽头发蓬着,脸上还带着睡痕,坐下就拿眼剜李宝珠。她男人姓赵,外村的,大家都叫他赵二,闷头坐下,也不说话。
稀饭盛好了,饼子端上来了,一家人围着石桌坐着。李宝珠挨着桌角,低头喝稀饭,一口一口,喝得艰难。嗓子眼里像堵着什么,咽不下去。
桌上是和和的。王桂花不住地往傅延碗里夹咸菜,问他在城里的事,问他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问他还缺什么。
傅延一一答着,话不多,声音不高,听着熨帖。傅红丽也凑趣,说二哥这回回来多住几天吧,城里再好哪有家里舒坦。赵二跟着嘿嘿笑两声。
李宝珠低着头,只看见自己碗里的稀饭,红薯块黄澄澄的,稀饭汤清亮亮的。她一口一口喝着,耳朵里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头却翻腾着别的事。
昨晚上。他那黑沉沉的眼睛。她那些不要脸的动作。
她脸上又烧起来,烧得厉害,连耳朵根子都是烫的。她想把头埋进碗里,埋得深深的,谁也看不见。
“李宝珠,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傅红丽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尖尖的,带着笑,可那笑不是好笑的味儿。
李宝珠心里一紧,头埋得更低了。
傅红丽盯着李宝珠那张脸,白里透红的,明明穿着带补丁的旧褂子,头发上还沾着灶灰,可那眉眼,那皮肉,硬是把什么都盖过去了。她再看看自己黑不溜秋的,心里头那股子气就拱上来了,拱得她嗓子眼发*。
“寡妇就要守本分,别老想着勾引男人,你说你一天到晚什么活儿都不干,就你吃的最多!”
李宝珠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傅红丽把碗往桌上一顿,“我跟你说,你在这个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挑三拣四?我们傅家倒了八辈子霉了,娶了你这么个女人!进门五年,连个蛋都不会下,克死了我大哥,现在还有脸在我家白吃白住!”
李宝珠的脸由红转白,白得像纸。她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红丽。”傅延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吃饭呢,你少嚷嚷两句。”
他这一开口,桌上又静了。傅红丽看看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傅延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在城里教书,听说还跟着人做什么生意,年纪轻轻就挣下了万贯家财,村里谁见了不敬着几分?这个家,里里外外,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靠他?他说一句话,比王桂花说十句都管用。
“二哥,”傅红丽到底不甘心,嘟囔着,“你别为这个女人说话。她克死了大哥,你离她远点,小心也跟着倒霉。”
“啪”的一声,李宝珠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站起来,身子有些晃。她想走,离开这张桌子,离开这些人的眼睛。她低着头往外走,走得太急,胳膊肘撞上了桌沿,那碗红薯稀饭晃了晃,倒了。
不偏不倚,整碗扣在傅延裤子上。
稀饭是温的,不烫,可一碗稀饭连汤带水的,全泼在他大腿上,顺着裤管往下淌,淌了一地。
李宝珠呆住了。
傅红丽尖叫起来:“你干什么!”
王桂花也站起来,拍着大腿:“哎哟喂,我的儿!”
李宝珠站在那里,看着傅延裤子上那片狼藉,脑子一片空白。她想说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嘴唇像被缝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傅延道:“一大早吵什么吵,我去换条裤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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