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黄河古道边的点香人  |  作者:黄河故道边上树荫照水  |  更新:2026-04-02
故道炊烟------------------------------------------,吹过来总带着股黄河故道的土腥气,呼呼啦啦地,就漫过了李堤圈集那圈夯得结实的土城墙。

镇子大门朝南开着,门楣上嵌着块石匾,上头刻着“中州名镇”四个大字,是早年的老秀才写的,不花哨,透着股庄重。

每逢农历三、六、九的集日,天还没亮透,东边刚泛出点鱼肚白,土路上就热闹起来了——架子车吱呀吱呀地滚,牲口时不时打个响鼻,换货郎的摇鼓“咚咚咚”地敲,混着赶牲口人的吆喝声,多远就能听见。

,打南到北,几步路就走到头。

两旁的门面都是青砖灰瓦,一家挨着一家。

杂货铺的柜台里,洋火、洋皂摆得整整齐齐,旁边堆着本地织的粗土布,颜色虽单调,密密麻麻的纹路却突显着结实耐穿;街中间的磨香油店铺里,炒焦的芝麻香味能飘出半条街,掌坊的师傅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挂着汗珠,不是在炒锅里翻动着芝麻,就是蹲坐在地上晃着那一大锅的麻汁,非得要把香油都晃出来完才算毕;豆腐摊最是热闹,木板支起来,刚出锅的嫩豆腐冒着热气,盛在粗瓷碗里,撒一小撮盐,淋几滴香油,呼噜呼噜喝下去,赶集的人从里到外就暖透了。

:乡绅家的少爷,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戴着圆顶礼帽,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生怕踩脏了鞋;农人们则基本上都是黄白色的或者深蓝色的或者黑色的土布,裤脚扎着绑腿,草帽檐压得低低的,来来回回的瞅着货摊,专挑实惠的东西买;年轻媳妇们裹着墨绿色头巾,三五成群地凑在针线摊前,挑挑拣拣针头线脑,嘴里叽叽喳喳,低声议论着哪家的姑娘定了谁家,哪个戏班近起要到镇上唱戏,说着说着,还会捂嘴笑几声。

,暮色裹着寒气漫过来,镇子的大门就该落锁了。

打更人挎着梆子,沿着街巷一步一步慢慢走,“梆梆梆”的梆子声,混着远处村落里的犬吠,一声高一声低,在豫东平原的夜色里,悠悠地散开,越飘越远。

这李堤圈集,没有西边省府的车水马龙,也没有南方那些花哨的景致,可就在这硬邦邦的黄土路上,在土埲起来的烟尘里,能闻到独属于这一片平原的气味。

,一家是镇东头的杨家,书香门第;一家是镇西头的彭家,靠做豆腐起家。

各有各的营生,倒也把这李堤圈集衬得安稳有序。

杨家的当家人叫杨明谦,平日里总穿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攥着一本线装书,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他在镇上开了个小私塾,专教邻里的孩子读书识字,学费没个准数,家境贫寒的孩子,给一把麦子、几个鸡蛋,他也肯收,从不嫌少。

杨明谦为人谦和,讲礼守信,镇上谁家有难处,只要他能帮上忙,从来不会推辞,镇上人提起他,都恭敬地叫一声“杨先生”。

,当家人彭老大,快四十的年纪,身板结实,精神头足得很。

他做豆腐几十年,有个死规矩——从不偷工减料。

豆子要挑最饱满的黄豆,水要用自家院子里打的井水,磨浆、点卤、压制成型,每一步都做得扎扎实实。

做出来的豆腐,嫩得能掐出水来,煎着不碎,炖着不烂,不管是炒着吃还是炖着吃,都喷香。

镇上的人,不管是富户还是穷人,都爱来彭家买豆腐。

彭老大的老伴彭周氏,比他小几岁,眉眼温和,话不多,平日里干活安安静静,可只要一开口,说的都是实在话,往往能说到点子上,锤到人心里。

彭家的生意能做得红红火火,夫妻俩少了谁都不行。

,彭家在镇西,平日里来往不算多,却也互不打扰,各安一方,相处得十分和睦。

杨先生偶尔会提着个小竹篮,到彭家买块新鲜豆腐,回去给学生们改善伙食;彭老大也常让伙计送些刚出锅的热豆腐,送到私塾里,给杨先生尝尝鲜。

两家虽没有什么深交,却也透着股邻里间的热乎气,就像李堤圈集的烟火气一样,平淡,却暖人。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