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熟悉又陌生的人------------------------------------------，裹着滚烫的热风，在江城的街巷里缠缠绕绕。，落榜的怅然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心头，连指尖都透着几分无力。，凉席贴着肌肤，带着夏日独有的粘稠倦意。，还有朋友们各奔前程的消息，两相映照，更显心头酸涩。，和考入江城市美术学院的夏冉相伴，朋友圈里满是对大学新生活的规划；，苏晚踏入江城市师范大学，一文一理，隔着两座教学楼的距离，终于能肆无忌惮地享受热恋；，外校男友顾言也考上了本地体育院校，两人约定好常相见，字里行间都是甜蜜；，而陈野，凭着高三最后三个月没日没夜的拼命，稳稳拿下了江城市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即将开启他的大学生涯。，守着这六十平米的老房子，守着遥不可及的复读梦，连报名的学费，都成了一道跨不过的坎。，划破了屋里的死寂。，眯着眼摸过手机。，发信人那一栏的“陈野”两个字，熟悉又陌生。，她困在普通班的题海里挣扎，他在重点班埋头冲刺，两人几乎就没怎么联系过。，模糊掉那个吊儿郎当、总爱耍帅的少年轮廓。，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无数高中时的细碎温暖，顺着聒噪的蝉鸣一起涌了上来。
他发来一张随手拍的风景照。
镜头微微歪斜，是被夕阳烧得通红的晚霞，云层镶着细碎的金边，底下是模糊的树梢与蜿蜒的公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随性与洒脱。
“好看吗？”
林听指尖悬在键盘上，迟疑了许久，才缓缓敲下回复：
“还行。你去旅游了？”
消息发出不过十秒，对话框上方就跳出
“对方正在输入……”
的字样，快得像是他一直守在手机旁，等着她的回复。
“没有，刚和朋友出来透口气，这破天热得像蒸笼。
但我这人帅，自带降温属性。”
还是那副自恋又没正形的样子，林听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她敲出“自恋”两个字，发送出去，仿佛敲下的，是那些被时光藏起来的、细碎又温暖的过往。
“这叫实事求是。
对了，高考估分早出了吧，准备去哪个大学祸害祖国的花朵？”
心头刚散去的一丝暖意，瞬间被阴霾取代。
林听嘴角的笑意淡得无影无踪，打字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怕迟疑一秒，那点脆弱就会暴露无遗：
“没戏了，准备复读。”
对话框瞬间陷入沉默，一分钟，两分钟，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格外漫长。
林听看着屏幕，心里泛起一丝自嘲，想来他也觉得意外吧，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曾经那个踏实努力的姑娘，会落得复读的下场，甚至连复读的学费，都凑不齐。
她正要锁屏放下手机，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是陈野的消息。
“复读挺累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就行。”
少了平日的油嘴滑舌，反倒多了些直白的关心。
她回了句
“知道了，谢谢”
终究还是没敢说，自己连复读的学费都没有，这份看似触手可及的希望，其实离自己遥不可及。
她心里清楚，陈野本就底子好，高三又拼尽全力，考上江城市理工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本该是奔赴大学的欢喜时刻。
她没必要把自己的窘迫，说出来扫他的兴。
“谢什么，咱俩老同学了。
对了，我过段时间就去江城市理工大学报到了，听说那边校园挺大，风景也不错，等我逛熟了，天天给你拍照片。”
陈野的消息很快回过来，又恢复了往日的随性，像是想把刚才的沉闷冲淡。
林听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高中时的画面。
那时候她问陈野数学题，他一开始还故意装糊涂，逗她
“再想五分钟，想出来我再教你”，
等她急得皱起眉头，才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一边写一边念叨：
“你看，这步思路是不是很简单？下次再不会，就直接找我，不许自己憋着，到时候想错了还浪费时间。”
那时候的教室总是很吵，粉笔灰飘在细碎的阳光里。
他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蝉鸣，清晰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成了青春里温暖的印记。
“好啊，提前祝你大学生活顺利。”
林听敲下这句话，指尖微微发颤。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大多是高中时的趣事——聊起高一运动会，陈野参加百米冲刺，跑着跑着鞋带开了，摔了个四脚朝天，却硬是爬起来冲过终点，逗得全班笑作一团；
聊起高二晚自习，他偷偷在课桌下看漫画，被班主任抓个正着，还嘴硬说“这是在学人物塑造，以后写作文用得上”；
聊起那些一起在教室吹着老旧风扇刷题，一起在操场绕着跑道散步的日子。
陈野依旧爱插科打诨，说着不着边际的玩笑，努力逗她开心。
林听偶尔会被他逗得失笑，心底的沉郁似乎淡了些。
可那份因没钱复读而生的失落，却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