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惊魂------------------------------------------。，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十月的雨带着深秋的寒意，把窗外的梧桐叶打得七零八落。他抬手看了眼表——晚上十点十五分，闭馆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师兄，还不走吗？"。林深转过身，看见她抱着一摞书站在阅览区门口，长发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飘动。"这就走。"林深把笔记本塞进背包，"你呢？这么晚一个人？""嗯，导师让查的资料。"苏晚晴笑了笑，"我室友来接我，她在楼下等。"。雨势比刚才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林深撑开伞，犹豫了一下："我送你到宿舍楼下？""不用了，真的。"苏晚晴指了指不远处，"你看，她就在那儿。"。林深点点头："那行，明天见。""明天见。"苏晚晴挥挥手，小跑着钻进雨幕里。，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也许是雨夜的关系，也许是最近总做噩梦的关系。他摇摇头，把伞压低了些，朝研究生宿舍的方向走去。。一条是大路，路灯明亮，但要绕远；一条是穿过实验楼后的小路，近很多，但路灯坏了好几盏，平时走的人不多。。。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规律的啪嗒声。实验楼在雨幕中像一座巨大的黑色剪影，只有三楼的一扇窗户还亮着灯——那是沈默的实验室，那个家伙又在通宵写代码了。，想给室友发个消息让他记得关灯。但就在他低头看屏幕的瞬间，余光瞥见了什么。
前方的灌木丛后面，似乎有人。
他停下脚步。
雨声里混入了别的声音。不是风声，是某种更沉重的、带着湿意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拖拽什么重物。
林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理智告诉他应该走开，应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应该回到那条明亮的大路上去。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也许是心理学专业培养出的好奇心，也许是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本能——让他的脚无法移动。
他慢慢靠近那丛灌木。
雨水顺着伞沿流下来，在面前形成一道水帘。他眯起眼睛，透过雨幕看向灌木丛后面。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女人躺在地上。
不，不是躺。是被人摆成某种姿势，靠在实验楼外墙的墙根处。她的头歪向一边，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睛是睁开的，直直地望向天空，瞳孔已经涣散。
林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见过死人。本科时在医院实习，他见过临终的病人。但那些都是平静的、有准备的告别。而眼前这个——这个被雨水冲刷着、被黑夜吞噬着的躯体——带着一种突兀的、暴力的终结感。
他的手开始发抖。
伞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了几圈。雨水立刻浇透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女人的脸上。
他认识她。
李梦琪。文学院大四的学生，校园论坛上有名的博主，曾经曝光过食堂卫生问题和奖学金评选黑幕。林深虽然没和她说过话，但在食堂和图书馆见过她很多次。她总是独来独往，戴着耳机，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所有人。
现在，那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夜空。
林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的周围。雨水冲刷着地面，但还能隐约看到一些痕迹——拖拽的痕迹，从更深处延伸过来。他的目光顺着痕迹移动，看向实验楼后面的那片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不是雨。是一个轮廓，一个比夜色更浓的轮廓。直立着，像是一个人。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轮廓似乎也发现了他。它静止了一瞬，然后——林深确信自己看到了——它朝他的方向转了过来。
他们在雨幕中对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秒，但林深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恐惧，至少不完全是。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冰冷的感受，像是被某种掠食者盯上的猎物，在意识到危险之前就已经动弹不得。
然后，那个轮廓动了。
不是朝他走来，而是向后退去，隐入实验楼后面的黑暗里。动作很快，但异常安静，像是早就规划好了退路。
林深应该追上去的。他的理智这样告诉他。但他发现自己迈不动步子。他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轮廓消失。
雨还在下。
林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次才找到拨号界面。110。三个数字，他却按了三次才按对。
"喂，我要报警。"他的声音听起来陌生而嘶哑，"实验楼后面...有人死了。"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不应该移动**，不应该破坏现场，这些他都知道。但他也不应该就这样站在雨里，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像是某种赎罪。
他看向李梦琪的脸。
雨水把她的妆容冲花了，眼线在脸颊上留下黑色的痕迹，像是一道道泪痕。但林深知道那不是泪。死人不会哭。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死前试图抓住什么。而在她的手心下方，压着什么东西。
林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她的手指。
是一面镜子。
巴掌大小的圆镜，边框是廉价的塑料，像是女生包里常备的那种化妆镜。但镜面是碎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把倒映其中的林深的脸分割成无数碎片。
他盯着那些碎片中的自己。
苍白的脸，湿透的头发，惊恐的眼神。无数个他在碎裂的镜面中回望，每一个都带着相同的表情——那是目睹了不该目睹之事的表情，那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卷入某种漩涡的表情。
远处传来警笛声。
林深站起身，把镜子放回原来的位置。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直觉告诉他这很重要，也许是某种他无法解释的冲动。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穿透雨幕。林深退后几步，靠在实验楼的墙面上，任由冰冷的砖块贴着他的后背。
他闭上眼睛。
那个轮廓还在他的视网膜上残留着，像是一个烧痕。他试图回忆更多的细节——身高、体型、穿着——但雨夜太暗，距离太远，他什么都抓不住。
除了那种感觉。
被注视的感觉，被审视的感觉，被某种超越常人的冷静所笼罩的感觉。那个凶手在离开之前看了他很久，久到足以记住他的脸。
林深睁开眼睛。
**停在了实验楼前，车门打开，几个穿雨衣的身影跑了下来。他看见其中一个朝他走来，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是你报的警？"
林深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
"林深。"
"哪个系的？"
"心理学系，研二。"
**把手电筒移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某种林深很熟悉的东西——对目击者的本能不信任。
"说说吧，"**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你看到了什么？"
林深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看到了**，看到了凶手，看到了那面破碎的镜子。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要如何组织成语言？要如何传达出那种雨夜中的恐怖感？
"我..."他停顿了一下，"我从图书馆回来，走这条路。然后我看见灌木丛后面有动静。"
"什么动静？"
"像是有人在拖拽什么东西。"林深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他的专业训练在起作用——心理学学生要学会在压力下保持客观，"我走过去看，就发现了她。"
"你认识死者？"
"不算认识。"林深看向那具已经被**围住的**，"知道是谁，没说过话。"
"然后？"
"然后我看见..."林深犹豫了一下，"实验楼后面有人。"
**的笔尖停在了纸面上。
"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林深摇头，"太黑了，又在下雨。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男的女的？"
"不知道。"
"高矮胖瘦？"
"中等身材，大概。"林深努力回忆，"动作很快，很...安静。"
**合上笔记本，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也有某种释然——也许是对一个"没用"的目击者的释然。
"行，你先在这儿等着。等会儿可能需要去局里做个笔录。"
林深点点头，看着**走回**旁边。更多的**到了，还有一辆救护车——虽然谁都知道已经不需要抢救了。
雨渐渐小了。
林深靠在墙上，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闪光灯不时亮起，照亮了李梦琪苍白的脸。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测量，有人在低声交谈。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那么有条理。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这些程序无法捕捉的。
比如那个凶手离开前的注视。
比如那面破碎的镜子。
比如此刻在他心底蔓延开来的那种预感——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决心。
有人在雨夜里**了李梦琪，而他可能是唯一见过凶手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但也让他感到某种奇怪的使命感。他学心理学，研究犯罪心理，不就是为了理解这种黑暗吗？现在，黑暗就站在他面前，他怎么能转身离开？
"林深？"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中年**朝他走来。那人穿着便衣，外面套着一件雨衣，脸上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疲惫。
"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姓赵。"**伸出手，"你说你看见了凶手？"
林深握住那只手。手掌粗糙，有力，带着**的味道。
"我不确定是不是凶手，"他说，"但我确实看见了一个人。"
赵警官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但没有点燃。
"说说看，"他说，"从头到尾，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林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声，天快要亮了。在这个介于黑夜与黎明之间的时刻，林深说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证词。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和这个案子紧紧绑在了一起。
他更不知道，那个在雨夜里与他短暂对视的人，此刻正在某个地方，用同样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