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老师懵了，这华尔街海归咋满身土味？------------------------------------------，散落的火星子掉在泥巴地里，很快就熄灭了。，迎着沈南乔那道审视的目光，咧嘴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沈老师，你对资本的力量一无所知。”，躲开他吐出的旱烟味。“我只知道，没有哪个华尔街精英会蹲在村口的碾盘旁边，还顺手把泥巴抹在鞋底上。”，若无其事地在破西装的下摆蹭了蹭。“这叫入乡随俗。”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身，“你脑子里的资本家是不是都得端着高脚杯，天天听交响乐？至少他们懂礼义廉耻。”，单手**裤兜，吊儿郎当地往村头走。“大山！这边盯着点排队交钱的，别让人插队！”，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得嘞。，示意她跟上。，她倒要看看这骗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这男人身上的违和感太重了。。刘大妈正坐在长条板凳上缝鞋底，脚边摆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装满了炒得焦黄的向日葵籽。，直接伸手抓起一大把瓜子，熟练地磕了起来。
瓜子皮像天女散花一样从他嘴里吐出来，落得满地都是，鞋面上都沾了几片。
“刘婶，你这瓜子炒老了啊，火候没掌握好，带股子糊味。”
刘大妈抬起头，见是贺乘风，本想骂街。可想起他现在是全村的财神爷，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贺总，我这可是正宗的老锅炒制，一毛钱一大缸子呢。”
贺乘风又抓了一把塞进兜里，空出的手竖起两根手指。
“两分钱一缸子，我包圆了，就当你支援咱们合作社的初期建设。”
“两分？你咋不去抢！”刘大妈急得直拍大腿，手里的锥子差点扎到手。
贺乘风慢条斯理地吐出两片瓜子皮，精准地落在刘大**鞋面上。
“刚才大碾盘那边的队伍你看到了吧？加入合作社的名额快满了，后面想交钱我都不收。”
刘大**手抖了一下，纳鞋底的线团滚到了地上。
村里人排队交钱的狂热她可是亲眼瞧见的，生怕自己落了后。
“别说两分钱，贺总全拿去嗑，算是婶子的一点心意！”
贺乘风满意地拍了拍装满瓜子的口袋，转头看向一旁面色铁青的沈南乔。
沈南乔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这就是你说的华尔街作风？连村里大**便宜都占！”
贺乘风嚼着瓜子仁，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这叫资源整合，用最小的成本置换最大的市场价值。”
他随手递给沈南乔一把瓜子。
“吃不？补充点氨基酸。”
“我不吃。”沈南乔扭过头，强忍着掉头就走的冲动。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这个男人满嘴的高级词汇，做事却比村里的盲流子还要下作。
难道国外的商业环境真的是这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德行？
正僵持着，王大山端着两个比脸还大的粗瓷海碗跑了过来。
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猪油渣清汤面，上面还飘着几根葱花。
“风哥，钱收得差不多了。弟兄们让我给你端两碗面垫垫肚子。”
贺乘风眼睛一亮，顺手接过海碗。
他看都没看四周，直接走到路边的一截枯树桩旁，右脚往树桩上一踩。
整个身子蹲成了一个标准的市井混混姿势，大半个**悬在外面。
他从兜里摸出一头紫皮大蒜，大拇指一抠，剥出两瓣蒜扔进嘴里。
接着端起海碗，“呼噜呼噜”地吸溜起面条。
汤汁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那件早就看不出底色的破西装上。
沈南乔端着另一碗面，整个人僵在风中凌乱。
王大山在一旁嘿嘿傻笑，拿沾满猪血的围裙用力擦手。
“沈老师，你咋不吃？这可是风哥特意吩咐给你留的。”
沈南乔看着贺乘风嚼大蒜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贺乘风。”她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有哪一个留过洋的绅士会蹲在路边吃大蒜？”
贺乘风咽下嘴里的面条，打了个充满蒜味的饱嗝。
他把空碗递给王大山，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动作行云流水。
“沈老师，你这是典型的被教条****了。”
贺乘风站直身子，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锐利，刚才那**井气瞬间消散。
这种无缝切换的反差感，让沈南乔心头猛地一跳。
“真正的顶级商业大佬，从来不在乎外在的繁文缛节。”
贺乘风向前逼近了一步，把沈南乔笼罩在自己的身形阴影里。
“在硅谷那些身价上亿的科技巨头，全都是穿着大裤衩踩着人字拖在**里敲代码。”
“乔布斯懂吗？比尔盖茨听过吗？”
沈南乔茫然地摇了摇头。
八七年的国内，就算她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也接触不到大洋彼岸这些刚露头的名字。
贺乘风要的就是这种信息差带来的降维打击感。
“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你的眼界还停留在课本上。”
“商业的本质是实用**。我蹲在这里吃面，是因为我要和最基层的劳动者保持同一视角。”
他指了指远处还在排队交钱的村民。
“如果我天天端着架子，穿金戴银，他们会把白花花的钞票交给我吗？”
沈南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些平时抠搜到一块骨头都要熬三次汤的乡亲们，此刻正满脸狂热地把钱塞进王大山的布袋里。
这一幕给她带来的冲击，远比贺乘风随地吐瓜子皮要大得多。
“这叫共情，叫下沉市场的用户黏性。”
贺乘风的声音像**的低语，一点点瓦解着沈南乔的心理防线。
“你是个聪明人，但你缺乏实战经验。”
他突然伸手，把沈南乔手里那碗逐渐放凉的面条接了过来。
“从今天起，你来当我的首席财务官兼私人跟班。”
沈南乔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我？财务官？”
“怎么？堂堂燕京大学的高材生，算不清全村几百号人的每天一块钱？”
贺乘风故意用了激将法，挑着眉毛看她。
沈南乔的倔脾气果然被点燃了，她最受不了别人质疑她的专业能力。
她一把夺过贺乘风手里的面碗，重重地放在旁边的石碾子上。
“算账我当然没问题，但我凭什么跟着你干？”
她盯着贺乘风的眼睛，试图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你到现在为止，除了空口白牙地忽悠，一分钱都没给乡亲们赚到。”
“万一你卷了钱跑路，我就成了帮凶。”
贺乘风笑了。
跑路？他的系统跟这帮村民绑定在一起，跑了他去哪每天抽成？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刚才从刘大妈那抢来的瓜子。
“沈老师，你信不信我能在一周内，把他们交的这些一块钱，变成十块钱还给他们？”
“我不信。”沈南乔斩钉截铁地回答。
靠山屯这地方穷山恶水，交通闭塞，天上掉钱都不一定砸得准这深山老林里。
贺乘风也不恼，转头看向王大山。
“大山，现在收了多少个一块钱了？”
王大山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布袋，硬币碰着纸票哗啦作响。
“差不多有两百多号人了，还有人在隔壁村喊亲戚连夜过来交钱呢。”
贺乘风点点头，伸出手指着村子后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包。
山坡上种满了桃树，此刻正值果实成熟的季节，树枝被压得弯了腰。
可是满地的黄桃落果，散发着甜腻又腐烂的气味。
根本运不出去，也没人来收，村民们甚至连去捡来喂猪都嫌费力气。
沈南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再次拧紧。
“你看那片烂桃树干什么？那是村里的烂账，年年亏钱。”
贺乘风双手插回破西装的口袋，脊背挺得笔直。
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狂妄笑容。
“烂账？在我眼里那是带着美金味道的摇钱树。”
他转过身，直视着沈南乔清澈的双眼。
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野心。
“看着吧沈老师，三天内。”
“我就让这些烂桃子，变成你们交的第一笔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