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上老君是个带货主播------------------------------------------，王帅就被一阵震天响的敲门声吵醒了。——说是床，其实就是两张板凳加一块门板，被褥还是张伯常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谁啊？开门开门开门！”外面一个尖细的声音催命似的喊。，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瘦小男子，尖嘴猴腮——这次是真的长了一副猴相，但不是孙悟空，是办事处隔壁“天庭快递”的快递员，叫侯三，本体是个猕猴精。“侯三？怎么了？出大事了！”侯三上蹿下跳，“你昨天调解的那个孙悟空和杨戬，今天又打起来了！”：“又打？为什么？因为你昨天说的那个展销会啊！孙悟空一大早就跑到南天门贴告示，说他是展销会的形象大使，还收了好几个摊主的‘宣传费’。杨戬知道了，说他才是形象大使，俩人就在南天门门口杠上了！”。，真是属猴的——一刻都闲不住。，把哨子挂在脖子上，揣上《生存指南》，一路小跑往南天门赶。，南天门已经围了一大群人——不对，一大群神仙妖怪。，手里挥舞着一面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齐天大圣代言，蟠桃保证甜”。，举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二郎真君推荐，品质有保障”。
俩人中间站着一个气得胡子直翘的老头——太白金星。
“你们俩够了没有！”太白金星的声音都在发抖，“南天门是天庭的门面，你们在这里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成何体统！”
“老倌儿，你少管闲事！”孙悟空冲他龇牙，“俺老孙这是在搞商业活动，合法的！”
“什么合法？你收保护费也叫合法？”杨戬冷笑。
“你才收保护费！俺老孙那是广告费！”
“广告费？你有营业执照吗？你有**登记吗？你有……”
“俺老孙有金箍棒，你要不要看看？”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王帅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站到了两张桌子中间。
“二位二位二位！”他扯着嗓子喊，“听我说一句！”
孙悟空低头看他：“又是你这个小临时工？”
“对，是我，还是我，”王帅笑得比昨天还灿烂，“孙先生，杨先生，二位能先下来说话吗？站那么高，万一摔着多不好。”
“俺老孙会摔着？”
“不会不会，您当然不会，但是您站这么高，后面的游客都看不见南天门的门匾了。这要是传出去，说齐天大圣在南天门挡路，多不好听啊。”
孙悟空眼珠一转，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杨戬也下来了。
王帅松了口气——至少今天没直接动手，说明他昨天的工作还是有成效的。
“关于展销会形象大使的事，”王帅说，“我有个更好的方案。”
“说。”杨戬言简意赅。
“两位都是大人物，让谁当大使另一个都不服。所以我建议——设两个大使。”
“两个？”孙悟空挠头。
“对。孙先生是‘人气大使’，负责吸引客流。杨先生是‘品质大使’，负责把关产品质量。一个管量，一个管质，不冲突。”
孙悟空想了想：“听起来好像还行。不过，人气大使和品质大使，哪个大？”
“一样大。”
“那不行，俺老孙必须比他大。”
“凭什么你比我大？”杨戬不乐意了。
王帅赶紧打圆场：“这样，再加一个‘荣誉大使’，给二位并列，不分大小。”
“荣誉大使又是什么东西？”孙悟空问。
“就是……挂名的，不用干活，但是名头最好听。”
孙悟空和杨戬对视了一眼。
“行，俺老孙同意了。”
“……我也同意。”
王帅擦了擦额头的汗——暂时糊弄过去了。
太白金星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王帅。
“小伙子，你叫什么？”
“王帅，天庭街道办事处临时工。”
“不错，”太白金星点了点头，“比前面那几个强。不过你搞这个展销会，打算怎么搞？三年前那次可是办砸了的。”
“所以这次不能走老路，”王帅说，“老领导，我正想找您请教呢。您是玉帝身边的红人，见多识广，您给指点指点。”
太白金星被这声“老领导”叫得浑身舒坦，捋胡子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指点不敢当，不过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来听听。”
王帅眼珠一转——这不就是现成的资源吗？
“老领导，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他凑到太白金星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太白金星的眉头从紧锁到舒展，从舒展到挑起，最后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这……能行吗？”
“试试又不亏，”王帅说，“反正三年前已经烂过一次了，再烂还能烂到哪儿去？”
太白金星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
“行，我去跟玉帝说说，看他什么意思。”
“多谢老领导！”
送走了太白金星，王帅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站——太上老君的炼丹铺子。
太上老君的铺子在天庭商业街的黄金位置，紧挨着蟠桃园的入口，人流量极大。但是王帅到了之后才发现，铺子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太上老君正坐在炼丹炉前打瞌睡，口水都流到胡子上了。
“老君？老君？”王帅轻声叫了两声。
太上老君猛地惊醒，差点从**上摔下来：“谁？！谁？！是不是又来偷丹药的？！”
“不是不是，我是天庭街道办事处的临时工，叫王帅。”
“临时工？”太上老君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正在筹备天界农产品展销会，想邀请您参加。”
“没兴趣。”太上老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您先别急着拒绝，我给您说说我们的方案。”
“说了也没兴趣，我这一炉丹药要炼七七四十九天，没空搞那些虚的。”
王帅没有放弃，他环顾了一圈铺子，忽然说了一句：“老君，您这铺子，生意不太好吧？”
太上老君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看您这位置虽然好，但是产品太单一了。就卖丹药，而且丹药还都是给神仙吃的，凡人来不了天庭，买不了。您这市场，天花板太低了。”
太上老君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你继续说。”
王帅心里一喜，上钩了。
“您想啊，天庭有多少神仙？撑死了十万。但是凡间有多少人？七十亿。您要是能把丹药卖到凡间去，那是什么概念？”
“凡间？”太上老君皱眉，“凡人不配吃我的仙丹。”
“不一定要吃啊，”王帅说，“您可以做衍生产品。比如‘太上老君同款养生茶’、‘老君炼丹炉**架’、‘九转大还丹同款香薰’，这些都是暴利。”
太上老君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还有，”王帅越说越来劲，“您可以开直播啊。您这炼丹的技术，放到凡间的短视频平台上，绝对是顶流。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太上老君现场炼丹，三界唯一，错过等一千年’。”
“直……直播？”
“对，您一边炼丹一边带货，粉丝刷礼物，您卖丹药周边。我给您算笔账，一个粉丝刷一艘‘宇宙飞船’，折合***一千块，要是一万个粉丝刷，那就是……”
王帅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数学不好的毛病又犯了。
“一千万。”太上老君替他说了。
“对！一千万！您炼一炉丹的功夫，比您在天庭卖一百年都赚得多！”
太上老君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炼丹炉旁边，从炉子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王帅。
“这是什么？”
“九转大还丹。”
王帅的手抖了一下：“给……给我的？”
“不是，”太上老君面无表情，“给你拿去当展销会的展品。一等奖的奖品，就用这个。”
王帅差点没站稳。
九转大还丹，吃一颗就能立地成仙，放在凡间就是无价之宝。
“老君，您这是……”
“你不是说要搞展销会吗？总得有个像样的奖品。”太上老君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那个直播带货的事，你帮我搞起来。”
王帅笑了。
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从太上老君铺子里出来，王帅的背包里多了一颗九转大还丹，心里多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展销会、形象大使、直播带货、衍生产品……
这些东西在凡间早就玩烂了，但在天界，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他要做的就是——用凡间的那套商业模式，把天界的经济盘活。
然后在这个过程里，让自己从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临时工，变成天界不可或缺的男人。
至于能不能成？
王帅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凡间他是废物，在天界他同样是废物。
但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
就像张伯常说的——在天庭，“临时工”这三个字，就是用来背锅的。
但背锅也有背锅的技巧。
有些锅，背好了，也能变成金锅。
王帅回到街道办事处的时候，张伯常正坐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
“太上老君那边搞定了，奖品有了。太白金星去跟玉帝汇报了。孙悟空和杨戬暂时不打了。”
张伯常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一天干了这么多事？”
“这才哪到哪，”王帅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生存指南》，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空白。
王帅掏出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条：在天庭混，最重要的不是法力，是脑子。”
张伯常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你小子，比我有出息。”
“那可不，”王帅咧嘴一笑，“您***没转正，我争取八个月就转正。”
“吹牛。”
“您看着呗。”
晚风吹过天庭街道办事处的小破楼，那歪歪斜斜的招牌晃了两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远处，南天门的灯火依旧通明。
而王帅，这个从凡间来的废物临时工，正坐在台阶上啃着张伯常给他的半个馒头，盘算着明天怎么去忽悠东海龙王来参加展销会。
生活不易，王帅叹气。
但叹气归叹气，活儿还得干。
谁让他是编号9527呢？
这个编号，他越看越觉得——像是在骂他是“就我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