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光之国------------------------------------------“准备好了吗？”，朝安晓尘伸出手。。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但既然说了跟着走，那就跟着走。“光之国离这儿有点远，”泰罗说，“用飞的太慢，我带你用光球化过去。”：“光球化？嗯，一种高速移动的方式。”泰罗解释，“把身体压缩成光球，可以达到超光速。不然宇宙这么大，飞到什么时候。”，身体开始发光。红色的光芒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整个人逐渐收拢、压缩，最后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红色的，发着暖洋洋的光，悬浮在半空。。，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是在示意：愣着干嘛，变啊。。。，晃了晃，像是在叹气。然后光芒重新展开，泰罗又变了回来。“你不会？”。，那个动作看起来有点滑稽，因为他是奥特曼形态，挠头的时候两只角一晃一晃的。
“行吧，那我带着你。”他说，“你放松，别抵抗。”
他再次变成光球，这次直接朝安晓尘飞过来，把他整个裹了进去。
安晓尘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不对，不是天旋地转，是没有天，也没有地。他被包裹在一片红光里，身体轻得像是飘着，但又在高速移动，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有点像以前在病房里躺着的时候，有一次吃了某种药，整个人昏昏沉沉，世界在转，自己在飘。
但比那晕多了。
他想吐，但发现自己现在这个形态好像没有胃。
他想叫，但发现自己现在这个形态好像没有嘴。
他就那么飘着，晕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很久。
红光散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某种透明的材质，像玻璃，但更坚固。头顶是巨大的穹顶，发着柔和的光。远处能看到高耸的建筑，银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最显眼的是那座塔。
在城市的中心，一座巨大的光塔直插天际，顶端散发着光芒。那光芒太亮了，亮得他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地偏过头。
“别盯着看。”泰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等离子火花塔，光之国的能量核心。你看久了眼睛受不了。”
安晓尘收回目光，刚想点头，光照在他身上。
一瞬间，像被火燎了一下。
不是那种慢慢的灼烧，是直接的、尖锐的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红黑色的皮肤上，被光照到的地方立刻泛起一道灼痕，像被烙铁烫过，边缘泛着暗红。
他下意识往后退，退到建筑的阴影里。
灼痕还在，疼。
泰罗愣住了，走过来看他手臂：“你怎么了？”
安晓尘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抬起来给他看。
那灼痕还在，但已经开始慢慢消退。不是好了，是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在起作用，伤口在愈合，但被灼伤的那一瞬间的疼，他记得。
泰罗皱起眉，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个巨大的光球，又看了看安晓尘。
“你……不能照这个光？”
安晓尘点头。
泰罗沉默了。
他看了看周围，到处都是光。等离子火花塔的光无处不在，从头顶洒下来，从建筑表面反射过来，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光之国的建筑大部分是透明的，或者半透明的，为了让光能够照到每一个角落，方便所有奥特曼随时补充能量。
但现在，这意味着几乎没有阴影。
安晓尘站的这个位置，是泰罗落下来时刚好背对着一栋建筑的夹角，勉强有一小块阴影。往前一步，就是光；往左一步，也是光。
泰罗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你在光之国……能待哪儿？”
安晓尘站在那块阴影里，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漂亮的、透明的建筑，那些飞来飞去的奥特曼，那个巨大的、发光的塔。整个城市都在发光。
没有一个地方是暗的。
泰罗挠了挠头，这次是真的犯难了。
“你先别动。”他说，“我去想想办法。”
他飞到半空，四处看了看。中央区，光最亮。居住区，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科学技术局，那些建筑倒是有些是不透明的，但那是实验室，不能随便进。
他落回来，表情有点复杂。
“这样，”他说，“先带你回我住处。我住的地方离火花塔远一点，光会弱一些。”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跟着我走，别出影子。”
安晓尘点头。
泰罗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泰罗的影子里的。
泰罗的个子比他高一大截，影子也大，刚好能把他整个罩住。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光之国的街道。
一路上，安晓尘看到很多目光。
那些奥特曼，红的、银的、蓝的，有的在飞，有的在走，有的停下来，看着这个藏在泰罗影子里的、红黑色的身影。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是好奇，打量，琢磨。
“那是谁？”
“没见过。”
“那颜色……黑暗巨人？”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安晓尘低着头，继续走。
泰罗没回头，也没解释，只是走得不快不慢，刚好让他能跟上。
泰罗的住处不算大。
一栋银白色的建筑，位置确实偏一些，离等离子火花塔远，光照没那么强。但“没那么强”只是相对的，走廊里还是有光，从透明的墙壁透进来，淡淡的一层。
泰罗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门关上，安晓尘站在门口，终于松了口气。
这间屋子没什么光。
窗户是透明的，但泰罗不知按了什么，一层薄薄的膜从窗框蔓延出来，把光挡住了。屋里暗下来，只有墙上那几张照片还发着淡淡的荧光。
“平时没人需要挡光，”泰罗说，“这还是头一回用这功能。”
安晓尘看着屋里。
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一张是六个奥特曼的合影，安晓尘认出了泰罗，其他的不认识。还有几张是地球的风景，山、海、城市，画风不太一样，但都能看出是地球。
“你先待这儿。”泰罗说，“我得去警备队一趟，报个到。顺便——”
他顿了顿，从柜子里拿出几块发着微光的晶体，递给安晓尘。
“能量块。你先吃这个。”
安晓尘接过来，看了看。
淡淡的蓝色，半透明，摸着有点温。
他咬了一口。
口感很怪。不像食物，更像在嚼某种固体化的光。咽下去之后，从胸口到四肢，有一股暖意蔓延开来。不强烈，但确实存在。
泰罗看着他吃，沉默了一下。
“有件事得跟你说。”他说，“这能量块是通用型的，光之国都吃这个。但你……你是黑暗巨人，这个可能不太够。”
安晓尘抬头看他。
泰罗继续说：“最适合你的应该是黑暗能量块。但那玩意儿，光之国没有。”
“没有？”
“没有。”泰罗说，“不是做不出来，是没人用。黑暗能量块不易保存，成本又大，关键是在光之国包括附近几个星系，根本没人买。谁敢卖这个？第二天就得被警备队连夜查封。”
他摊了摊手：“所以你只能先吃这个。可能效果差点，但至少能顶饿。”
安晓尘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能量块。
效果差点就差点吧。能活着就行。
泰罗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还挺能忍。”
安晓尘没说话。
六年病床教会他的事，不能忍的，也忍着。
“我出去一趟。”泰罗走到门口，“可能一两天回来。你待这儿别出门。”
安晓尘看着他：“去哪儿？”
“科学技术局。”泰罗说，“去看个朋友。托雷基亚，我以前跟你提过的，蓝族的，在科学技术局工作。他天天被希卡利拉着加班，我去看看他。”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墙上摘下一块小牌子，递给安晓尘。
“如果有人敲门，先看这个。”他指了指牌子上的一个符号，“这个亮了，就是我或者警备队的人。没亮，别开。”
安晓尘接过牌子，点头。
泰罗站在门口，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饿了就吃能量块。别出门。”
门关上。
安晓尘一个人站在陌生的房间里。
他走到窗边，透过那层薄膜往外看。外面是光之国的城市，高楼林立，奥特曼飞来飞去，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隐约透过来，被薄膜滤成淡淡的影子。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红黑色的。
刚才被光照到的地方，灼痕已经完全消退了，连疼都忘了。但这具身体记得，被光照到的瞬间，那种烧灼的、刺痛的、想逃的感觉。
他想起泰罗说的：黑暗能量块，光之国没有。
他想起那些透明的建筑，无处不在的光。
他想起自己只能躲在这个房间里，躲在薄膜后面。
他坐到床边，又咬了一口能量块。
还是那种怪怪的口感。
他看着墙上的照片，那六个奥特曼的合影，泰罗在中间，笑得很灿烂。旁边那几张地球的风景，山、海、城市，阳光明媚。
阳光。
他很久没见过真正的阳光了。
病房的窗户朝北，只有下午能照到一点夕阳。穿越过来之后，那颗星球上没有太阳。现在到了光之国，到处都是光，但那些光照在他身上，只会疼。
安晓尘靠在床边，看着窗外被滤过的光。
他在想，那个叫托雷基亚的人，长什么样？
他在想，泰罗去看他，会聊什么？
他在想，自己接下来，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
等那个红色的身影回来。
窗外，光之国的天不会黑。
但房间里，安晓尘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