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终脱牢笼------------------------------------------，手指忽然轻轻一动。。，原主弥留之际的不甘，还有屋内刺骨钻心的寒冷，一同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像一缕被囚禁的孤魂，钉在这具小小的身躯里，动弹不得，发不出半点声音。，被磋磨成满面风霜的妇人；看着原主从襁褓中啼哭的婴儿，长到满心期盼分家的少年，再被一杯毒酒，悄无声息地夺走性命。，十六年的无力，早已在他心底积成了沉厚的冰。，系统禁锢轰然**，他才真正掌控了这具身体，真正活了过来。，翻涌的是压抑了十六年的情绪，有酸涩，有憋屈，更有护着眼前这个女人的决然。，身子抖得像秋风里快要折断的枯草。，嘶哑破碎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偏院里回荡，每一声都揪得人心头发紧。“枫儿……我的孩儿啊……你别丢下娘一个人……娘就只有你了，你走了，娘可怎么活啊……”，眼泪早已流干，嗓子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调，只觉得十六年的苦熬，终究是一场空，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人狠狠掐断。，压下翻涌的万千情绪，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喊出一个字。“娘。”
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
苏婉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塑像。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头，通红浮肿的眼眸死死盯住床上的少年，连呼吸都忘了。
颤巍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满是针线扎痕的手，她先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又慌忙探向他的鼻尖，再抚上他的胸口。
温热的呼吸，平稳的心跳，实实在在地传入掌心。
苏婉先是一怔，随即是滔天的狂喜冲垮了所有绝望，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一把抱住叶枫，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哽咽得语无伦次：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娘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刚才你浑身冰凉，娘真的以为你……”
“娘，我没事，您别哭了。”叶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却温和，
“方才毒发疼得厉害，一口气闷住昏死过去，只是晕了，不是真的没了，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毒？”
“刘氏中午给我的酒有毒，还好我命大，现在没事了。”
他抬眸，静静望着眼前的女人。
不过三十刚出头的年纪，却被岁月和苦难磨得尽显苍老。鬓角枯黄的发丝被冷汗浸湿，黏在蜡黄憔悴的脸颊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打满层层叠叠、歪歪扭扭的补丁，袖口早已磨破，根本挡不住深夜的寒气。
眼底布满血丝，眼下青黑浓重，是常年操劳、夜夜难眠留下的印记，唯有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是十六年如一日的温柔与疼惜，纯粹得没有半分杂质。
叶枫心口一紧，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这个女人受半分委屈。
苏婉连连抹掉眼泪，强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脚步虚浮却急切：
“醒了就好，娘去给你烧点热水，暖暖身子，再找点能吃的东西。”
“娘，先别急。”叶枫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安**她慌乱的心，
“这叶家，咱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苏婉身子一颤，眼底瞬间泛起怯意，声音微弱发颤：
“怎……怎么了，咱们不是快能分家了吗？”
“刘氏今日敢给我下毒，明日便能对你下手。”叶枫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冷意，
“这里从来不是咱们的家，是吃人的牢笼，再待下去，咱们母子俩，都活不成。”
苏婉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惶恐：
“可……可咱们能去哪儿？你才刚成年，无依无靠，离开了叶家，咱们怎么活啊……”
她一辈子困在这深宅大院里，性子温顺软弱，早已习惯了隐忍退让，可看着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心里又莫名生出一丝底气。
“娘，信我。”叶枫握紧她的手，力道沉稳，让人安心，
“咱们去祠堂，求族老们做主分家。咱们不要叶家一分一毫，我只要带你走。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也会带你走。”
还有句话叶枫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即使他们不同意又有何妨。”
“出去之后，我保证，让你顿顿吃热饭，夜夜有暖床，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受半分欺辱。”
苏婉望着他，眼眶再次泛红，这些年的苦，她都能忍，可她舍不得儿子再受一点罪。
她咬了咬唇，重重地点头，泪水滑落，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好，娘信你，娘跟你走，去哪里都成。”
叶枫心头一松，趁母亲低头整理破旧衣衫的间隙，闭目凝神，意识瞬间沉入签到系统空间。
空间内一片开阔无垠，十六年每日签到的物资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外围是寻常的米面粮油、布匹绸缎、碎银铜钱，足够寻常人家几辈子享用不尽。
而再往里，便是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灵气氤氲，霞光流转。
千年雪灵参、九转还魂草、洗髓伐脉丹、凝魂白玉、上品灵石、上古炼器古卷、稀世修仙功法、甚至还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品灵药……
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在这个界掀起腥风血雨，引来无数人争抢。
而在空间最深处，一股浩瀚如江海的精纯修为静静蛰伏。
那是他第十年签到所得的一年修炼根基，经系统补偿倍数增幅，直接化作九的九十九次方年的浑厚修为，此刻被他提取，早已尽数融入经脉血肉，与身躯浑然一体。
叶枫心中了然。
这世间，终究是强者为尊，谁的拳头硬，谁的道理就大。
他不清楚自己如今是何等修仙境界，可心里再明白不过，对付这凡俗之中的小小叶家，不过是举手之劳。
片刻后，叶枫退出系统空间，神色如常。
天已蒙蒙亮，叶家祠堂的钟声，从宅院深处缓缓传来，沉闷而肃穆。
家族里的诸位族老，已然齐聚祠堂，商议着他这个“暴病而亡”的庶子的后事。
叶枫扶着苏婉，缓步走出这间破败不堪、囚禁了他们母子十六年的偏院。
一路上，下人们见他活生生地走出来，个个面露惊骇，脸色发白，慌忙躲到廊下墙角，低着头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畏惧与不解。
叶枫全然不在意，只稳稳扶着母亲，一步步朝着祠堂走去，脚步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很快，母子二人便站在了祠堂门前。
叶枫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厚重的祠堂大门。
“哐当——”
沉闷的巨响，瞬间打破了堂内的肃穆，惊得众人纷纷抬头看来。
祠堂内，嫡母刘氏端坐侧首，嘴角还挂着未掩饰干净的得意，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着茶。
她心里正盘算着，叶枫一死，再也没人跟她的儿子叶虎争家产，心头大患彻底除去，往后在叶家，她便是说一不二的主母。
家主叶振海端坐主位，面色漠然，眼神淡漠，对这个庶子的生死，毫不在意，仿佛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嫡兄叶虎立在刘氏身侧，吊儿郎当，满脸不屑，还在跟身边的小厮低声说笑，半分悲戚之色都没有，只觉得一个碍眼的庶弟没了，日子越发清净。
两侧坐着几位族老，态度却各不相同。
首位的大族老，向来偏袒刘氏一脉，为人古板势利，此刻正捋着胡须，面无表情；
另一侧的三族老，趋炎附势，只跟着大族老的态度走，满脸不耐；
唯有坐在西侧的二族老，素来心善仁和，平日里便看不惯刘氏苛待偏院这对苦命母子，常常暗中照拂，此刻看着堂中，眼底藏着深深的惋惜，暗暗叹气。
而此刻满堂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叶枫和苏婉身上。
下一秒，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刘氏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洒了一身，她都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脸色骤然大变，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敢置信。
“叶枫？你……你怎么还活着！”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他居然没死！那杯下了烈性断肠毒的酒，竟然没毒死他！
他要是把自己下毒的事抖出来，她这个主母的位置就彻底保不住了，还会被族老们重罚，身败名裂！
更何况，他肯定是回来分家产的，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叶虎也瞪大了双眼，指着叶枫，脱口而出，满是惊愕：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活过来了！你是诈尸了不成！”
大族老最先回过神，当即一拍桌案，怒声呵斥，声音威严，震得堂内嗡嗡作响：
“放肆！叶枫，你一介庶子，竟敢擅闯宗族议事祠堂，目无尊长，不守规矩，简直狂妄至极，按族规，当重重责罚！”
三族老也立刻跟着冷着脸附和，眼神不善：
“没错！毫无礼数，藐视族规，今日若是不罚你，日后叶家的规矩何在！”
唯有西侧的二族老，看着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苏婉，又看了看眼神坚定却难掩虚弱的叶枫，眉头微蹙，眼底泛起几分怜悯，悄悄拉了拉大族老的衣袖，低声劝道：
“大哥，这孩子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婉娘这些年也着实可怜，先别忙着动怒，听听孩子想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母子俩在叶家受了十六年的苛待，刘氏暗地里的手段，族里人都看在眼里，只是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有心帮衬，却势单力薄，只能暗中照拂一二。
若是从前的原主，面对这般阵仗，早已吓得双腿发软，低头瑟缩，不敢言语。
可如今的叶枫，只觉可笑。
他周身气息微微一沉，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压迫感，瞬间从他体内弥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压得满堂众人莫名心头一紧，呼吸滞涩，连斥责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脸色纷纷变了。
叶枫扶着苏婉站定，身姿挺直，没有半分怯懦，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我今日前来，不为滋事，只为求诸位族老做主分家。”
刘氏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厉声阻拦，便听叶枫继续说道，语气坚定，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分家之后，叶家田产、银钱、商铺、宅院，乃至一草一木，我叶枫，半分不取。”
“我只携母亲离开，自此与叶家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众人脸上满是错愕。
叶虎愣了半天，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你是不是傻了？放着家产不要，非要净身出户，出去喝西北风吗？”
他心里暗自得意，只当叶枫是被吓傻了，正好，没人跟他抢东西了。
大族老脸色依旧难看，却也没了刚才的怒火，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二族老闻言，眼底的怜悯更甚，看向叶枫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当即开口帮腔：
“这孩子懂事，既然自愿放弃家产，只求带着母亲离开，不如就应了吧。”
刘氏更是怔了好一会儿，随即悬着的心轰然落地，脸上的慌乱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欣喜，差点笑出声来。
他居然不要家产！
太好了，只要他愿意走，还不揭发自己下毒的事，别说家产，她巴不得立刻把他送走，永绝后患！
她连忙压下心底的狂喜，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上前一步，对着诸位族老柔声说道：
“诸位族老息怒，叶枫既大难不死，又自愿放弃家产，只求分家自立，也是一片诚心。咱们就成全他吧，也显得咱们叶家仁厚，不与他计较。”
其余族老本就被叶枫莫名的气势所慑，又见他分文不取，再加上二族老从中说和，便也顺水推舟，纷纷点头应允。
“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宗族便准了。”
“日后离了叶家，好自为之。”
叶枫不再多言，淡淡看了一眼始终一字未说的父亲，对着堂上众人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却满是疏离，没有半分留恋。
他转头看向苏婉，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娘，咱们走，再也不回来了。”
苏婉紧紧靠着儿子，满心都是踏实，之前的惶恐全然消散，眼泪悄然滑落，却是欢喜的泪。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
“好，娘听你的。”
叶枫稳稳扶住母亲，转身便走，步伐平稳，一步步走出祠堂，走出这座囚禁了他们母子十六年的牢笼。
二族老看着他们母子离去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同情，低声呢喃：
“总算熬出头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