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市交易------------------------------------------，灰黑色的夜幕笼罩四野，虚空辐射带来的阴冷气息愈发浓重。废墟间的风变得更加狂躁，卷起沙砾与锈蚀的金属碎屑，抽打在残破楼宇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疯狂叩击着死亡的大门。，脚步轻快地穿梭在废墟阴影之中，没有丝毫留恋。废土的夜晚远比白天更加危险，不仅畸变体的活动会变得更加频繁，就连那些同样在废土求生的拾荒者、流浪武者，也会在黑暗中撕下最后的伪装，为了一点物资大打出手，甚至痛下杀手。，陆辰比谁都清楚一个铁律——日落之前，必须回到穹顶范围。，如同倒扣在大地之上的巨大光膜，将致命的虚空辐射隔绝在外。护罩边缘设有严格的检查关卡，由星穹议会的武装士兵驻守，普通人想要随意进出根本不可能，唯有持有官方颁发的拾荒者凭证，才能在规定时段内往返于废土与城市外围之间。，边缘早已磨损得模糊不清，却是他能在天枢城立足的唯一依仗。，空气中的辐射气息明显变淡，原本刺鼻的腥涩感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干燥的洁净空气。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拾荒者身影，大多和陆辰一样身形疲惫，背包沉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与疲惫，彼此之间眼神交错，都是警惕与疏离，没有人主动搭话，所有人都只想尽快抵达安全区域，换取活下去的物资。，将半面罩拉得更高，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锐利的深紫色瞳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没有选择前往官方设立的物资回收点——那里价格被严格管控，压得极低，而且还要缴纳高额的税费，对于底层拾荒者来说，根本换不到多少生存资源。，是天枢城外围贫民区深处的地下黑市。，由本地的灰色势力把持，回收价格远高于官方站点，同时也充斥着欺诈、暴力与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对于没有星能、孤身一人的陆辰而言，这里同样危险，但为了让手中的主控芯片发挥最大价值，他别无选择。，这里是天枢城最底层民众的聚居地，没有穹顶内城区的整洁规整，房屋杂乱无章地堆砌在一起，狭窄的巷道中散发着食物腐烂与汗水混合的异味。偶尔有衣衫褴褛的孩童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过往行人，还有面色麻木的成年人靠着墙壁发呆，眼中没有丝毫对未来的期盼。，是文明堡垒最不堪的一角。，七扭八拐地穿过几条巷道，来到一栋看似废弃已久的老旧厂房前。厂房大门紧闭，锈迹斑斑的铁皮上布满划痕与凹陷，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着上身，皮肤呈现出经过星能强化后的古铜色，肌肉虬结，腰间别着合金短棍，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最低也是觉醒者初期的实力，负责维持这里的秩序，同时驱赶那些试图白嫖、闹事的底层拾荒者。，缓步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黑色铜币——这是进入黑市的通行凭证，是他用三次捡来的废弃零件换来的。，用粗糙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确认是真货后，斜着眼睛打量了陆辰一番，看到他一身破旧工装、孤身一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规矩懂不懂？东西可以卖，闹事就打断腿扔去喂畸变体。”
陆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径直推开厚重的铁皮门，走进了厂房内部。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截然不同。
原本空旷的厂房内部被隔断成无数个狭小的摊位，昏暗的应急灯光闪烁不定，光线昏黄微弱，勉强能看清人影。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水、金属锈蚀与淡淡的星能波动混合的复杂气味，嘈杂的喧闹声、讨价还价声、低声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地下黑市独有的喧嚣。
这里的摊主大多是面色精明的商贩，也有一些独自售卖物资的拾荒者，摊位上摆放着各种从废土中搜集来的东西：未被腐蚀的金属零件、破损的星能武器、过期的营养药剂、勉强能用的过滤滤芯，甚至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稀有物资，被小心翼翼**在隐蔽的角落。
来往的人群鱼龙混杂，有和陆辰一样的底层拾荒者，有身着制式服装的穹顶士兵，有气息晦涩的觉醒者武者，甚至还有几个身形隐秘、一看便身份不凡的人影，在摊位间快速穿梭，低声交谈着什么。
陆辰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黑市最深处走去——那里是黑市老板老疤的专属摊位，也是整个黑市回收价格最高、最靠谱的地方，当然，对应的，老疤的奸诈与刻薄，也是整个贫民区出了名的。
老疤的摊位比其他摊位宽敞不少，桌面上铺着一层破旧的兽皮，摆放着几台用于检测物资辐射程度与价值的老旧仪器，一个身材干瘦、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背上，叼着一根劣质**，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来交易的人，那双小眼睛里满是算计与精明。
他就是老疤，黑市的实际掌控者，据说曾经是一名凝星者武者，后来在废土中受伤，星能受损，才退居幕后做起了物资交易的生意，手段狠辣，从不吃亏。
看到陆辰走近，老疤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不屑：“又是你这个没星能的小子，今天能有什么好东西？别拿些破铜烂铁来浪费老子时间。”
在这片贫民区，陆辰没有觉醒星能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废人”的称呼不仅来自穹顶内城区的贵族子弟，也来自这些底层灰色地带的商贩。换做其他少年，或许早已被这些嘲讽刺激得怒火中烧，但陆辰早已习以为常，十年的废土生涯磨平了他所有无用的情绪，他知道，在绝对的生存需求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陆辰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平静地拉开背包拉链，从内层防水袋中取出那块银灰色的主控芯片，轻轻放在老疤面前的兽皮桌面上。
“检测一下，报价。”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老疤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芯片上，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他伸手拿起芯片，放在一旁的检测仪器上，仪器屏幕快速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几秒钟后，便弹出了检测结果——辐射侵蚀度极低，核心结构完整，属于高价值稀有电子元件。
看到结果，老疤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故意拉长了语调：“小子，这东西倒是个稀罕货，可惜辐射侵蚀还是有点严重，在我这里，最多值五支标准营养膏，再加十片净水片。”
陆辰的眼神微微一冷。
他在废土摸爬滚打多年，对各类物资的价格了如指掌，这块完整的主控芯片，实际价值至少是老疤报价的两倍以上，对方显然是看他没有星能、孤身一人，想狠狠压价，从中牟取暴利。
“老疤，行有行规，黑市的价格我比你清楚。”陆辰向前半步，目光直视着老疤，没有丝毫退让，“这块主控芯片，完整度九成以上，没有核心损坏，合理价格是十二支营养膏，二十片净水片，再加一个全新的过滤面罩滤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气场，即便没有星能加持，也让老疤微微一愣。
老疤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身体微微前倾，身上残存的星能气息隐隐散发出来，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在我的地盘，我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一个连星能都没觉醒的废物，有资格跟我讲价？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你一块物资都卖不掉，**在贫民区。”
周围的几个摊主和路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有人低声嗤笑，有人一脸漠然，在黑市中，这种**底层拾荒者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关的陌生人出头。
陆辰面色不变，丝毫没有被老疤的星能气息震慑。他太清楚这类人的本性了，看似凶狠，实则欺软怕硬，真要动手伤人，他们也忌惮星穹议会的**士兵，不敢做得太过分。
“我可以去其他摊位。”陆辰平静地收回芯片，作势要转身离开，“总有懂行的商贩，愿意给出合理的价格。”
老疤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心里清楚，这块芯片确实是好东西，陆辰就算去其他摊位，虽然也会被压价，但绝对比自己刚才给出的价格要高，煮熟的**要是飞了，他才是真正的损失。
犹豫了片刻，老疤狠狠啐了一口，重新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摆了摆手：“行，算你小子硬气。十支营养膏，十五片净水片，一个全新滤芯，不能再多了，再墨迹，我一分都不给。”
这个价格虽然依旧低于实际价值，但已经是陆辰目前能争取到的最优结果。他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没有继续纠缠，轻轻点头：“成交。”
老疤不情不愿地从身后的木箱中取出物资——十支包装简陋的灰色营养膏，十五片白色的净水片，还有一个封装在透明塑料袋中的全新过滤面罩滤芯，一一推到陆辰面前。
陆辰仔细检查了每一件物资，确认没有过期、没有破损后，才将芯片放在桌面上，然后快速将所有生存物资装进背包内层，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些物资，足够他一个月不用再冒险进入废土深处，也能让他在贫民区安稳度过接下来的日子。对于一无所有的底层拾荒者而言，这就是最实在的安全感。
就在陆辰准备转身离开老疤的摊位，挤开人群返回自己的简陋住所时，旁边几个围坐在一起喝酒的拾荒者的低声交谈，突然飘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那是三个身材粗壮的拾荒者，身上带着明显的废土风尘与淡淡的血迹，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正端着劣质的合成酒，一边喝一边低声议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西三区废土深处，最近出大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畸变体多了点，拾荒者死几个罢了，早就习惯了。”
“这次不一样，是C级畸变体领主！有人在西三区深处看到了，体型比普通畸变体大好几倍，浑身覆盖着硬化的骨甲，还有智慧，会设下陷阱围猎拾荒者，已经有好几拨进去的人失踪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C级领主？那可是能统领一片区域的狠角色，就算是觉醒者后期的武者都不敢轻易招惹，咱们这些人进去，纯粹是送死啊！”
“可不是嘛，以后西三区彻底不能去了，谁去谁死。据说星穹议会的**队都已经封锁了通往西三区的路口，不让拾荒者靠近，看来消息是真的。”
C级畸变体领主。
陆辰的心脏微微一沉，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对畸变体的等级划分烂熟于心——E级游荡者只是最低级的威胁，D级掠食者具备初步智能，而C级领主，已经是废土中真正的区域性霸主，拥有清晰的领地意识与不低的智慧，不仅力量远超普通畸变体，还能指挥**区域内的低级畸变体，危险性呈几何倍数增长。
西三区，正是他之前经常前往搜集稀有物资的区域，那里的废弃工业区与数码中心，有着大量高价值的电子元件，是他维持生存的主要物资来源地。如今C级领主盘踞在那里，意味着他之后再也无法安全进入西三区，想要获取高价值物资，只能前往更加遥远、更加危险的废土深处。
这对于没有星能的陆辰来说，无疑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人群中，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那几个拾荒者的交谈，将所有信息记在心里。在末世之中，信息就是生存的资本，任何关于废土危险的消息，都关乎着自己的生死，容不得半点马虎。
“对了，还有个消息，听说秩序之瞳的人最近也在贫民区活动，到处抓捕觉醒者，说是要净化虚空辐射带来的污染，好几个觉醒者都被他们强行带走了，下落不明。”
“秩序之瞳？那群疯子？他们不是一直觉得觉醒者都是畸变体的前身吗？真是疯了，连穹顶管控的区域都敢乱来。”
又一个重磅消息，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秩序之瞳，这个极端组织的名字，在七座穹顶城市之中，如同梦魇一般让人恐惧。他们极端仇视所有星能觉醒者，认为觉醒者是虚空辐射的污染源，是人类文明的叛徒，主张清除所有觉醒者，让人类回归普通状态。他们行事狠辣，不择手段，即便在星穹议会的管控之下，依旧在暗中活动，制造了无数起****。
陆辰虽然没有觉醒星能，暂时不会成为秩序之瞳的目标，但这个组织的出现，意味着天枢城外围的局势会变得更加混乱，对于底层民众而言，只会带来更多的危险与不安。
短短几分钟的交谈，两个重磅消息，让陆辰原本轻松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
他不再停留，背着装满生存物资的背包，低着头，挤开喧闹的人群，朝着黑市出口走去。昏暗的灯光在他身后拉长身影，周围的喧闹依旧，欺诈与交易仍在继续，可陆辰的心中，却已经清晰地意识到——
平静的拾荒者生活，正在被逐渐打破。
废土的危险在升级，城市内部的势力纷争在蔓延，而他体内那枚父母留下的星种，在数码维修店中已经出现了异常的震动与发烫，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他的身体深处悄然苏醒。
C级畸变体领主的出现，断了他重要的物资来源；秩序之瞳的活跃，让本就不安稳的贫民区变得更加危险；而体内沉睡的星能，更是让他的未来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走出老旧厂房，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穹顶护罩淡淡的能量气息。陆辰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层淡蓝色的光膜，眼神深邃而坚定。
他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也不知道体内的力量觉醒之后，自己会走向怎样的道路，是成为掌控星能的强者，还是异化为失去理智的畸变体。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在这个大崩溃后的末世废土之上，在这座看似安稳的穹顶城市之下，唯有变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没有星能时，他能依靠生存法则在废土挣扎求生；若是有朝一日真的觉醒星能，他绝不会像那些失控者一样沦为畸变体，他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从底层拾荒者，一步步攀登至巅峰的道路。
背包中的营养膏与净水片，是当下的生存希望；
废土深处的C级领主，是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体内沉睡的星种，是未知却强大的未来可能。
陆辰握紧了拳头，指尖传来骨骼的坚硬触感，左眼角的细小疤痕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转身，朝着贫民区自己那间简陋的板房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狭窄昏暗的巷道之中。
地下黑市的喧闹依旧，废土的黑夜依旧危险，穹顶城市的秘密依旧深埋，而陆辰的人生轨迹，正在悄然发生着不可逆转的改变。
属于他的星穹之路，在这黑市的喧嚣与废土的危机之中，缓缓铺开了第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