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查成绩惊觉挂科------------------------------------------，屋子里还飘着泡面的味儿。窗帘拉着，电脑屏幕亮着，李阳那台主机风扇转得像拖拉机，但他人不在。林野没开灯，径直走到自己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屏幕休眠状态，蓝光映在脸上。他按下电源键，眼睛盯着进度条缓慢爬升，手指搭在书包侧袋里那支圆珠笔上，轻轻按了一下按钮——咔。，账号已经登录过，密码栏留着星号。他点进“我的课程”，找到“现代散文鉴赏”，点击进入。加载圈转了三秒，页面刷新。平时成绩：0分评语：结构高度雷同，****，需当面说明，没动。，把鼠标移回刷新键，点了三次。每次刷新，页面都一模一样。不是卡顿，不是延迟，不是系统错误。就是零分，就是雷同，就是****。，翻出自己交的那篇《城市边缘的树》，那是他熬了两个通宵写的。开头写的是城中村拆迁现场一棵歪脖子梧桐，结尾落在一个孩子每天给它系红绳的事。资料查了三天，参考文献列了七条，连标点都是他自己一个个敲进去的。他记得交稿时间是截止日前两小时零十七分钟，那时候群里还有人问能不能再改格式。，一段段往下看。看到第三段时，突然停住。“空间记忆与情感投射”，是他从一本冷门社会学论文里扒下来的理论，结合了纪录片《最后的菜市场》做的延展分析。这内容不可能有人撞车，因为整栋楼估计都没几个人看过那片子。“结构高度雷同”。？跟谁雷同？另一份作业在哪？有没有对比图？有没有来源标注？什么都没有。就一句轻飘飘的“需当面说明”。，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右手又摸到圆珠笔，拇指开始按按钮，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咔、咔、咔，声音在安静的屋里特别清楚。，PDF弹出来。第一页是他的论文截图，第二页用红圈标了一行字：“整体框架与另一份作业高度相似，建议重写并说明情况。”下面盖了个电子章：已阅。，没有对比文件，没有提交者姓名，连个学号都没提。，忽然冷笑了一声。
“说我抄？”他低声说，“你倒是把‘另一份’给我看看啊。”
他退出PDF，回到浏览器搜索框，之前搜过的“如何证明论文原创性”还在历史记录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右键点击搜索栏，选择“清除此项”。清完，又把整个历史记录**一遍。
然后新建文档。
文件名打出来：**申述材料_初稿**。
光标在空白页面闪着，他没打字。就让那个标题孤零零地挂在那儿，像一面还没升起的旗。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愣住的震惊，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冷下来的东西，像铁块沉进水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猛地灌进来，照在桌面上，也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下眼，没躲，反而迎着光站着，下巴微抬。
外面是宿舍后院，晾衣绳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风吹得晃。楼下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地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他写了这篇东西，一字一句，熬夜熬出来的。没人帮过他，没人提醒他，更没人替他写。结果现在被人一句话钉死在“抄袭”两个字上，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凭什么？
他想起昨天课上程砚秋合上作业本的样子。她甚至没看他一眼，就说“没有辩解的意义”。那时候后排就开始笑，有人小声说“装什么清高”，还有人模仿他站起来说话的语气。他当时没吭声，坐回去，手压在笔记本上，指甲抠进纸里。
现在想来，那不是沉默，是憋着。
他转身走回座位，坐下，双手放在键盘上。没去碰申述材料，也没再查系统。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个写着“0分”的表格，盯得久了，眼睛有点酸。
但他没眨眼。
他知道这事不会自己过去。也不会有人替他说话。陈默顶多调侃两句，李阳只会说“大不了重修”，老师不会主动找他解释，系统更不会自动修正分数。
要搞清楚，得他自己动手。
他点开邮箱，准备新建一封邮件给任课教师。手指悬在键盘上，却没敲下去。他知道这种邮件大概率石沉大海。以前有人申诉过，结果对方回一句“请于办公时间前来沟通”，然后就没下文了。
他关掉邮箱窗口。
重新打开教务系统，截图保存成绩页面，连同PDF反馈一起打包，存进U盘。插拔两次确认能读取，才把U盘拔下来塞进裤兜。
做完这些，他没动。
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个空白文档，标题孤零零挂着。阳光斜过来，照在键盘右侧，把F5键晒得发白。他伸手摸了摸圆珠笔，按钮已经被体温焐热，按下去时不再有金属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来，上周三下午，程砚秋讲沈从文那篇《边城》时，说过一句话：“文字是有温度的，哪怕写的是荒原，也能让人感觉到火。”
当时他在后排听着，低头在《飞鸟集》的空白页上写批注：**“原来冷脸也能说出暖话。”**
现在想想，挺讽刺的。
他写的文字也有温度，可没人愿意感受。
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底，动作利落。走到门口，抓起挂在门后的黑色连帽衫套上。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申述材料_初稿” 还在那儿，没内容，但也没删。
他知道明天就得动。去教务处，找流程，要原始对比材料。如果她不给，他就一节课一节课地蹲。如果她说“没必要”，他就问到底什么叫“有必要”。
他不怕麻烦。
他只怕糊里糊涂就被判了**。
林野拉开宿舍门，走廊灯光照进来一半。他没回头，抬脚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咔哒一声，锁扣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