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人的钱，死人花------------------------------------------，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23.50。，把那只裂了屏的杂牌手机揣进满是铆钉的皮衣口袋。。，出门保姆车接送，喝水都要指定阿尔卑斯山水源的叶凝霄，现在全部身家连买一杯星巴克都不够。“狗窝”，都得精打细算。。，是这具身体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慢性胃病。苏青这个职业黑粉，为了蹲点**、为了在键盘上喷人，显然已经透支了这具年轻的躯壳。“苏姐！苏姐！”，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台阶下的积水里。，差点泼到叶凝霄那双早已湿透的帆布鞋上。“哗啦”一声被拉开。、槟榔和脚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就知道你还没走！”
一个体重至少两百斤、穿着印有“叶凝霄**”字样T恤的胖子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满脸横肉，绿豆眼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此刻正闪烁着亢奋的红光。
紧接着，车里又钻出三个同样非主流打扮的青年。
他们手里还拉着一条红底黄字的**。
刚才没来得及展开，现在他们当着叶凝霄的面，像献宝一样，“刷”地一下拉开了**。
雨幕中，那行字触目惊心：
恭贺**叶凝霄归西！普天同庆！喜大普奔！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得那叫一个狰狞：“苏姐，怎么样？这**够不够排面？为了庆祝那个**火化，兄弟们特意定做的加急件！”
叶凝霄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
看着这群正在疯狂庆祝“自己”死亡的人。
若是换做以前的叶凝霄，看到这种场面，或许会愤怒，或许会报警。
但现在的叶凝霄，只觉得荒诞。
甚至有一丝想笑。
她在灵堂里躺着，听着亲朋好友虚情假意的哭嚎。走出来，却看到这群恨她入骨的人，在真情实意地狂欢。
这人间，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收起来。”
叶凝霄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胖子愣了一下，以为雨太大自己听错了：“啥？苏姐你说啥？”
“我说，把这块破布收起来。”
叶凝霄迈步走**阶，每一步都踩在浑浊的积水里，却走出了红毯女王的气场。
她走到胖子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挑起那条**的一角，眼神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做工粗糙，配色土鳖，字体甚至都没居中对齐。”
叶凝霄松开手，任由**垂落，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胖子的脸：“拿着这种东西出来丢人现眼，你们是觉得叶凝霄死得还不够安详，想把她笑活过来？”
胖子彻底懵了。
他张大了嘴巴，那张足以塞进两个卤蛋的嘴里，此刻能塞进一个篮球。
这还是那个比他们还要疯魔、天天在群里喊打喊杀的“苏姐”吗？
以前的苏青，看到这种**，绝对会兴奋得尖叫，甚至还会嫌上面的字骂得不够狠毒。
怎么今天……
“苏、苏姐，你怎么了？”胖子有些结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天要去KTV通宵庆祝，还要把之前众筹的那些钱……”
听到“众筹”两个字，叶凝霄原本冷漠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想起来了。
原主苏青不仅是个黑粉头子，还是个极其擅长煽动情绪的“***才”。为了这次葬礼的捣乱行动，她在那个名为“屠叶联盟”的千人黑粉群里，发起了一次大规模众筹。
名义是：购买葬礼捣乱物资，以及给前线兄弟们的“辛苦费”。
“钱呢？”
叶凝霄打断了胖子的话，向他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手指修长苍白，指甲缝里却还残留着刚才在杂物间留下的灰尘。
胖子下意识捂住了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腰包：“在……在这儿呢。一共五万八千块，都在这卡里，密码是你生日。”
五万八。
叶凝霄挑了挑眉。
这群乌合之众，为了黑她，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她那双被烟熏妆糊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拿来。”
语气不容置疑。
胖子警惕地后退了半步：“苏姐，这可是**。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金碧辉煌’开最大的包厢吗？酒我都定好了……”
“取消。”
叶凝霄往前逼近一步，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竟然逼得那一身横肉的胖子哆嗦了一下。
“叶凝霄已经死了。”
她看着胖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冷冽如冰：“人都烧成灰了，你们还斗什么？跟一盒骨灰斗？还是跟空气斗？”
胖子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那……那也不能……”
“既然目标人物已经消失，‘屠叶联盟’从今天起，原地解散。”
叶凝霄趁着胖子愣神的瞬间，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刺啦——”
胖子腰包的拉链被瞬间拉开。
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那张***，轻巧地抽了出来。
“至于这笔钱。”
叶凝霄两指夹着那张卡，在胖子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属于“恶毒女配”的标准冷笑：“作为本联盟解散前的最后一笔遣散费，归我了。”
“**！”
胖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哪是解散？这分明是黑吃黑啊！
“苏青！你疯了吧？这可是兄弟们的血汗钱！你敢独吞？”
胖子怒吼一声，那张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伸手就要去抢那张卡，身后那三个小弟也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给老子吐出来！”
一只肥腻的大手带着风声抓向叶凝霄的手腕。
叶凝霄眼神一凛。
若是这具身体的全盛时期——也就是她还是叶凝霄的时候，这种货色她一只手能打十个。
但现在，这具身体虚得像纸糊的。
硬拼肯定不行。
就在胖子的手即将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叶凝霄身体诡异地向后一仰。
这是长期练舞练出来的核心控制力。
即便换了身体，肌肉记忆不在，但那种对重心的把控早已刻进了灵魂。
她避开胖子的手，顺势抬起右脚。
没有踢肚子，也没有踢*。
那双脏兮兮的帆布鞋，狠狠地、精准地跺在了胖子的脚背上。
就在那个大脚趾关节最脆弱的点。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刺破了雨幕。
胖子整个人像个充满了气的河豚，瞬间弹了起来，抱着脚在原地疯狂乱跳，五官都痛得扭曲在了一起。
“我的脚！断了！断了啊！”
剩下三个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叶凝霄收回脚，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刘海。
“人体足背神经最密集的区域，受力面积越小，痛感越强。”
她冷冷地扫视着那三个想上又不敢上的小弟，手里把玩着那张***：“还有谁想试试？或者是想尝尝胫骨被踢断的滋味？”
明明只是一个瘦弱的小太妹。
明明脸上画着可笑的小丑妆。
但此刻，站在雨中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戾气。
那是身居高位者特有的、视众生为草芥的冷漠。
三个小弟面面相觑，竟然被这一眼瞪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这气场……太邪门了！
以前的苏青也就是嘴上毒一点，行动疯一点，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让人看一眼就想跪下的眼神？
“滚。”
叶凝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让我说第二遍。”
胖子痛得眼泪鼻涕直流，指着叶凝霄的手都在抖：“苏青……你行！你给老子等着！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在小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逃回了面包车。
破旧的五菱宏光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轰着油门冲进了雨幕，连那条掉在地上的**都没敢捡。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叶凝霄看着手中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五万八。
曾经她一件内衣都不止这个价。
现在却要靠抢黑粉的钱来当启动资金。
“叶凝霄啊叶凝霄，”她对着空气轻声低喃，“你也算是越活越回去了。”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迈**悄无声息地滑过雨幕，停在了距离叶凝霄不到十米的路边。
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叶凝霄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那种如芒在背的注视感。
她猛地转头，目光直直地射向那辆车的后座车窗。
车窗并没有降下来。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强烈。
叶凝霄微微眯起眼。
那个车牌号……
京A·88888。
林星然的车。
那个**刚才还没骂够？现在还要在车里视奸她？
叶凝霄没有躲避，反而冲着那扇黑漆漆的车窗，极其挑衅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城中村。”
……
黑色迈**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木味道。
林星然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那双总是**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刚才那一幕，他尽收眼底。
那个女人踢人的动作，干脆、精准、狠辣。
那种发力技巧，那种对人体弱点的掌控，绝对不是一个只会撒泼打滚的脑残黑粉能有的。
更重要的是……
她在雨中那个回眸。
那个眼神。
那样的高傲，那样的不可一世，甚至带着几分落魄中的倔强。
太像了。
像得让他心惊肉跳。
“林哥，”驾驶座上的助理小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那是苏青吧？她刚才好像冲您……竖中指了？”
小陈额头冒汗。
这也太嚣张了！
在娱乐圈，谁敢对林影帝竖中指？就算是那些大导演见了林哥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老师。
这个黑粉头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林星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手指摩挲着虎口处那一点残留的痛感。
那是刚才在杂物间，被那个女人按过的地方。
良久。
车厢里响起一声低沉的轻笑。
“查。”
林星然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抹疯狂涌动的暗流。
“查查这个苏青，最近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特别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喑哑，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
城中村，4号楼。
这是一片被繁华都市遗忘的角落。
违章搭建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狭窄的巷子里充斥着馊水味和烂菜叶腐烂的气息。
叶凝霄捏着鼻子，踩着满地泥泞，终于找到了苏青的住处。
门锁是坏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馊了的味道。
叶凝霄按亮墙上的开关。
灯泡闪烁了几下，终于亮起昏黄的光。
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刻，叶凝霄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这简直就是一个**的神坛。
不足十平米的单间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
左边墙上全是林星然。
精修图、生图、路透图，每一张都被精心装裱，周围还贴满了粉红色的爱心贴纸，上面用马克笔写满了“老公”、“星然最帅”、“想睡”之类的虎狼之词。
右边墙上全是叶凝霄。
只不过，这边的画风宛如恐怖片现场。
每一张照片都被人用红笔打上了大大的叉，眼睛部位被刀片划烂，甚至有些照片上还钉着钉子，上面淋着类似红油漆的东西。
正中间的一张海报上，写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叶凝霄必须死！！！
叶凝霄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满墙的“杰作”，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
她骂了一句，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冲进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狭小卫生间。
镜子里的那张脸，此刻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恐怖。
眼线晕成了墨汁，顺着脸颊往下流，口红也糊了一嘴，看起来就像个刚吃完死孩子的女鬼。
叶凝霄打开水龙头。
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拿起洗手台上那块发硬的肥皂，开始疯狂地搓洗这张脸。
一次，两次，三次。
那种廉价的、附着力极强的化妆品终于被一点点洗去。
这一刻，她不是为了变美。
她是在洗掉“苏青”的痕迹。
她是在为那个死去的叶凝霄，找回一点生而为人的尊严。
终于。
当最后一层泡沫被清水冲走。
叶凝霄抬起头，看向镜子。
呼吸，在这一刻微微一滞。
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因为长期熬夜和营养不良，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下巴尖得吓人，颧骨微凸，透着一股病态的瘦削。
但是。
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标准的瑞凤眼。眼尾狭长上翘，瞳仁黑白分明，即便是在如此落魄的境地，依然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灵气。
这双眼睛，竟然和前世的她，有七分相似。
不仅是眼睛。
虽然五官轮廓不同，但这具身体的骨相极佳。
头包脸，高颅顶，鼻梁挺翘，下颌线清晰利落。
只不过是被那些恶俗的妆容和非主流的发型给封印住了颜值。
只要稍加修饰，养好气色，这张脸，绝对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顶级电影脸。
“呵。”
叶凝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镜面，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而锋利。
“苏青啊苏青，你守着这么一座金矿不去挖，非要去当那个阴暗爬行的老鼠。”
“真是暴殄天物。”
她随手抓起一把剪刀。
“咔嚓”一声。
那头枯黄干涩、像杂草一样的长发，被她毫不留情地剪断。
发丝飘落。
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
叶凝霄看着镜子里那个短发利落、眼神桀骜的少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野心，有复仇的快意，更有王者归来的霸气。
“从今天起。”
“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