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失败------------------------------------------。汗水和呼喊混成潮水，在空荡荡的看台间久久不散。林昊的头还隐隐作痛，拳套卸下一半，双指紧紧攥着缠手带。“这就完了？”陈鹏声音低哑，嗓子里像卡着一杯汽水的气泡，硬是说不完整一句顺畅的话。，杜涛瘫坐着，背贴着栏杆，眼神里有点茫然。运动衫湿透了，从脖子滴到地板；每一滴汗水都像刚才输掉的分数，为他们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添了个难堪的注脚。，但失败带来的沉默却越发沉重。“别自责了，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苏颖抿紧嘴唇，打破僵局。她擦着眉角的血丝，语气坚决，却带着一丝倔强。“是啊，至少我们没当场分崩离析。”刘野背靠墙，大口喘着气，眉眼间依旧显得冷静，但话语还是免不了带点苦涩，“只是，没想到会输得这么透。”，指节泛白。他从小巷长大，吃过的苦头不少，可今天的感觉不一样。他被击倒那一下，耳朵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连兄弟们的声嘶力竭都像被堵在水下，模糊、遥远。“你们知不知道，咱们差的不只是力气。”林昊声音嘶哑，带着不愿承认的愤怒，“差的是脑子！是配合！”，还没来得及开口，杜涛抢先发声：“都怪我出错了，第一回合脚下滑了，本来还能拖一拖的。这和你没关系！”林昊抓住这一句，火气一下子***似的扫射，“都怪我太菜。是，我带着你们来拼，结果整一场下来跟玩命一样，还是输了！有什么脸再说梦想？”。刘野盯着脚尖，表情骤然冷冽，“你行了吧，输了就是输了，别当所有人都是你林昊。我们不是来当你的影子，也都有自己的责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决定得了？”陈鹏终于憋不住，咕哝着，一边捡起地上的饮料罐，骨碌地随手一拍，“输就输，哭丧什么劲？我虽然怂，但还没到让一个回合*走全部气势的地步。”，往林昊这边一走，把手里的急救包重重往他膝盖上一丢：“要真想成队长，先学会认错，而不是一味自责到谁都听不下去。”，看了看苏颖，又看看其他人，嘴唇张了张，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说够没有？”林昊咬牙反问，脸上的倔强把心底的脆弱一分为二，“要嫌老子带不动，一会儿自己散了。我不拦人。”
一时间，整个**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以及门外清洁工呲啦呲啦拖地的杂音。兄弟间积攒的火气终究找到了缺口，一下全喷了出来。
刘野冷笑一声，拧眉望着他，“你就是怕承担，怕这点失败让你低人一等。你要是真的甘心半路掉头，队还真不是你的队。”
陈鹏向前迈了一步，每根发梢都在汗水里卷曲，“林哥，你输了就想着散，怎么不早说？我也好提前在家洗洗睡多好啊。”
杜涛听得一头雾水，急得声音都大了：“你们别吵了！输一次就解散，那还叫什么兄弟？咱要散，回小镇上拼麻将去得了！”
气氛闹到最高点，苏颖忽然高举双手，仰头深呼吸，“成，都说完了慷慨激昂的话？那敢不敢直面现实？第一次区级赛，谁真指望能一下打爆全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泼下来，把虚火都浇湿了。
大家安静了一会，除了一瓶快喝完了的汽水在地板上“咕咚”地滚动。场馆冷气把每个人的汗水都吹得发凉，但气氛反而缓和了。
林昊眉头松了两分，紧绷的双手慢慢松落。他看了一圈兄弟们，突然嗓子发涩，把头悄悄低下：“我是太想赢了。可今天输了，我。不太能接受。”
空气里第一次有了些坦诚。陈鹏挠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输也得输得体面，对吧？我下次一定不笑场了，谁叫那裁判长得那么像我后桌数学老师。”
杜涛“嘿嘿”干笑两声，憨厚地拍了拍林昊的肩，“林哥，别怕，不就输了嘛。大不了以后比赛我把对手举起来扔外头。”
刘野斜了斜嘴角，终于摘下面具似的冷淡，“以后的比赛咱们有经验了，脑子用对地方，赢回来就成。别忘了。团队，全靠配合。”
苏颖叹了口气，嘴巴还是那么利，却多了一丝温柔，“情绪都吐干净了？明天早上八点，别给我迟到。既然是兄弟队，先学会一起失败，再琢磨怎么一起赢。”
队伍终于缓和下来。各自默默收拾装备，动作略显笨拙，却不再充满戾气。
门外的晨曦正悄悄透进场馆，铺开一条明亮的路。林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姐妹，那一刻，所有沮丧都变成一种决心。
这座城市有千万盏微光，不嫌他们太小声，也不会笑他们跌倒。只要兄弟们还在，失败不过是开始，再大的打击也能拼出一个新的起点。
林昊深吸一口气，推开厚重的门，把一身失败和汗水一起甩进晨光里。